“另外,需设法打探青云宗的消息。浅雪他们是否安全撤离?宗门是否受到波及?还有师尊他老人家…”
想到青云宗,陆承运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和担忧。青云宗只是中州一个中型偏上的宗门,面对太虚观、凌霄剑派这等庞然大物的压力,恐怕处境艰难。他必须尽快确认宗门安危。
“不能直接打探青云宗,太容易引人怀疑。需从侧面了解中州近况,尤其是关于道果之争后续的影响。”陆承运打定主意,朝着城中一家看起来颇为热闹的酒楼走去。酒楼茶馆,历来是消息汇聚之地。
“醉仙楼”,玄渊城最大的酒楼之一,共有五层,装饰奢华,客流如织。陆承运在二楼找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点了几样灵食和一壶灵酒,自斟自酌,耳中却将周围修士的交谈尽数收入。
“…那‘落霞山脉’的古修洞府,听说被天澜宗和神兵阁的人联手控制了,闲散修士根本靠不近,真是霸道!”
“可不是嘛,据说里面禁制重重,已经折了好几个金丹高手进去了…”
“嘿,你们听说中州那边的事了吗?天元秘境,道果传承…”
“嘘!小声点!这事也是能随便议论的?听说上面下了封口令,不让随意谈论,怕引起恐慌。”
“怕什么?天高皇帝远,中州的事,还能管到咱们东域来?不过那得到传承的金丹散修也是了得,听说才二十出头,竟能从那么多老怪物手里抢食,啧啧…”
“二十出头?你听谁胡说的?我看至少是哪个老怪物伪装!不然能有那本事?”
“不管怎样,现在中州那边肯定乱成一锅粥了。听说太虚观的一位元婴长老,在秘境里重伤,回来不久就坐化了…”
“何止!玄冥教的血煞老魔,据说也伤到了本源,正在闭关…”
“玉鼎宗好像也损失不小,不过他们丹道起家,底蕴厚,估计能缓过来…”
听着周围的低声议论,陆承运对中州的情况有了更清晰的了解。果然,幽泉老祖(血煞老魔?)、无极真人等人受伤不轻,短期内应该无暇他顾。但这悬赏一出,自己面临的威胁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大了——那些为了悬赏而疯狂的修士,比宗门势力更加难缠。
“听说了吗?最近城里来了不少生面孔,修为都不低,似乎在打听什么事…”
“你也注意到了?昨天我在西市,还看到两个金丹后期的生面孔,在打听最近有没有陌生金丹修士在附近闭关或者养伤…”
“不会是冲那位来的吧?”有人压低声音,指了指天花板,意指“那位”得到传承的散修。
“难说…悬赏太诱人了。咱们也留点神,万一撞大运呢?”
“得了吧,能从那么多大能手里逃掉的主,是咱们能招惹的?别到时候机缘没碰到,先把命搭进去…”
陆承运心中一凛。果然,悬赏的诱惑力巨大,已经有人将目光投向东域了。玄渊城作为天澜宗麾下大城,鱼龙混杂,是探听消息和搜寻目标的好地方。自己必须更加谨慎。
他正思索间,楼梯口传来一阵喧哗。只见几名身着统一青色劲装、胸口绣着“天澜”二字云纹的修士,簇拥着一位神色倨傲的华服青年,走上楼来。为的一名中年修士,气息浑厚,赫然是金丹大圆满修为,目光如电,扫视着二楼众人。他身后的几名随从,也都有金丹初、中期修为。
“是天澜宗执法堂的人!”有人低声惊呼。
“那位是…城主府的三公子,林霄!”另一人认出了那华服青年。
天澜宗执法堂,负责维护玄渊城秩序。城主府三公子林霄,则是玄渊城城主,那位元婴初期大修士林天澜的幼子,天赋不错,年纪轻轻已是金丹后期,在玄渊城是出了名的纨绔,但背景深厚,无人敢惹。
执法堂修士在二楼扫视一圈,那名金丹大圆满的执事,目光在陆承运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感应到他金丹中期的修为(陆承运有意压制),但并未看出异常,很快移开。
林霄大摇大摆地走到三楼雅间,声音隔着门帘传出“王执事,最近城中可有什么可疑人物?父亲交代了,中州那边不太平,要严加盘查,尤其是来历不明、修为突进的金丹修士。”
那位王执事恭敬答道“回三公子,属下已加派人手巡查,近日确实多了些生面孔,但大多有根脚可查,暂未现特别可疑之人。不过,今日接到线报,说黑风岭一带,月前曾有陌生金丹修士出现,出手重伤了一头四阶巅峰的青甲犀,随后不知所踪。据目击者描述,那人年纪不大,手段凌厉,疑似剑修。”
陆承运心中一动。黑风岭,青甲犀…说的不就是自己救铁山那次吗?看来还是留下了痕迹。幸好当时改变了容貌(他习惯性以混沌之气略微调整了骨相),且战决,未曾久留。
林霄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剑修?中州那边,剑修多了去了。凌霄剑派更是天下剑修之。可有更具体的特征?比如功法属性,所用飞剑样式?”
“这…目击者修为低微,未能看清。只说那剑芒呈淡金色,威力奇大。”王执事道。
“淡金色剑芒?”林霄沉吟了一下,“倒是不多见。继续查,有任何线索,立刻上报。父亲说了,若能找到那得了天元传承的贼子,或是提供关键线索,宗门重重有赏!说不定,我能借此机会,被哪位元婴长老,甚至化神老祖看中,收为亲传!”
“是!属下明白!”王执事应道。
陆承运放下酒杯,心中已有计较。此地不宜久留。天澜宗已经开始留意,自己虽未暴露,但“陌生金丹剑修”这个特征,已经进入他们的视线。而且,铁山那几人…虽得了好处,但难保不会在压力下吐露实情。必须尽快离开玄渊城,另寻隐秘之地闭关,彻底恢复修为。
他留下几块灵石在桌上,悄然起身,准备离开醉仙楼。
然而,就在他走到楼梯口时,那名王执事似乎接到了什么传讯,脸色微变,快步走到林霄所在的雅间门口,低声禀报了几句。
紧接着,雅间门帘掀开,林霄走了出来,目光直接落在了即将下楼的陆承运背影上,朗声道“那位穿青衫的道友,请留步。”
陆承运脚步未停,仿佛未闻,继续下楼。
“我让你站住!”林霄声音转冷,同时,一股金丹后期的威压弥漫开来,锁定陆承运。他身后的几名执法堂修士,也迅散开,隐隐堵住了楼梯口。
酒楼内的喧嚣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食客的目光都聚集过来,带着好奇、怜悯、幸灾乐祸。被天澜宗三公子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陆承运缓缓转过身,面色平静,看向林霄“阁下是在叫我?”
林霄打量着陆承运,见他相貌普通(易容后),气息是金丹中期,穿着也是东域常见的散修服饰,并无出奇之处。但他生性多疑,又立功心切,加上王执事刚刚接到线报,说有人在黑风岭附近见过类似装束的陌生金丹修士,便想盘问一番。
“不错。”林霄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承运,“本公子看你面生得很,不是玄渊城本地修士吧?从何处来?到玄渊城所为何事?”
陆承运淡淡道“在下山野散修,四处游历,途经此地,采购些物资罢了。怎么,玄渊城不准外来修士进入?”
“游历?”林霄冷笑一声,“如今东域可不太平,中州更有宵小作乱。我天澜宗有责任核查入城修士身份,以防奸细混入。还请道友出示身份玉牌,或者,说出你的出身来历,在何处修行,师尊何人?也好让我等核实。”
身份玉牌,是东域各大宗门或大型坊市给麾下修士或常驻修士颁的凭证,类似于路引。陆承运初来乍到,自然没有。
“在下闲云野鹤,并无固定洞府,亦无师承,何来身份玉牌?”陆承运依旧平静。
“既无身份玉牌,又无师承来历…”林霄眼中疑色更重,语气也凌厉起来,“那就请道友随我回执法堂一趟,配合调查吧!放心,若查明确实清白,自会放你离开。”
跟他回执法堂?那岂不是自投罗网?执法堂内必有检测骨龄、探查功法属性的阵法或法宝,他这伪装可未必瞒得过。更何况,一旦被扣下,变数太多。
陆承运摇了摇头“在下尚有要事在身,不便前往。若无事,便告辞了。”说着,转身欲走。
“放肆!”林霄脸色一沉,在玄渊城,还从未有人敢如此驳他面子,“给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