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无法逆转。
他召不出饕晦,也压不了饕蛏。
他们只能用这具残破的肉身,和一只已经跨入灵仙的怪物,关在同一个笼子里。
林善语突然破口大骂。
他平时话多,但很少骂人,连有人踩碎他的储物袋他都是先拍拍裤子再叹口气。
可此刻他蹲在灰白色的泥地上,头被灰雾打湿,活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狗,嘴里骂得又急又脏
“操他妈的仙司!那群王八蛋!
早就查过这案子了他们!
尸山上的伤口,灰白色的荧光霜,后山石柱上的老符文,一看就不是普通邪修的手笔,他们能不知道?
他们也知道这是食仙蛏幼体,知道是半步道胎!
这样的东西他们自己不派人来,扔给宗门管理司,管理司转手塞给我们这些末等宗门当炮灰!
这他妈的是人干的事吗?
他们一边在郡城里吃香喝辣,一边把这种天灾级的怪物往我们头上扔!
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我呸!”
他骂得喉咙都破了音,眼眶通红,嘴角因为太用力裂开了一道小口子。
他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嘴,声音低了下来,像在自言自语
“出不去了。它已经用界域把我们锁了。
界域之内它就是不死的。
大师兄来了也打不进来,宗主也没办法。
等它把我们两个吞了,地仙加一个地仙圆满的血肉精华,它就能再进一步。
等它入了神塑,这片界域就困不住它了。
到那个时候,楚石镇,青石镇,整个北境边缘,周围千万里都要遭殃。
一个神塑境的食仙蛏啊……它要是再往上爬,入了道胎,白玉京就真他娘的完蛋了。
我们两个现在就是它的两脚羊,还是洗好了送到嘴边的。”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李镇看着林善语通红的眼睛,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层密布暗红纹路的灰白薄膜。
灰雾越来越浓,食仙蛏的身影在灰雾中时隐时现。
他知道林善语说的是事实。
这方界域就像一张封死的蛛网,而那只怪物就是蜘蛛。
它与他们不同,它在自己的域里如鱼得水,气息还在攀升,每一口灰雾都像在吞噬这方空间里的某种本源之力。
而他们,只是被缠在网上的两只飞虫。
远处的灰雾中亮起那只独眼,正朝他们转过来。
……
灰雾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李镇甚至没有反抗的力气。
那些雾像是有自己的意志,碰到他的手臂就缠上来,碰到他的腰就卷上来,顺着他的腿往上爬。
他试着挣了一下,缠得反而更紧,像落在蛛网里的虫子。
那些雾丝从食仙蛏的方向延伸过来,没有实际的颜色,灰蒙蒙一片,却比钢丝还韧,勒进他的皮肉里。
他听见那些雾丝和自己的皮肤接触时出极轻的滋滋声,那是血被一点点吸出来的声响。
他体内残存的那点灵力根本抵不住这种抽取,丹田里的大道之树在疯狂震颤,三片芽叶都萎了。
林善语被卷到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