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掂了掂。
然后,手臂一扬。
“哗啦!”
那串铜钱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陈皮阿四面前的泥地里。
铜钱入泥,溅起一点泥水。
陈皮阿四的脚步,再一次停住了。
他低着头,看着脚边那串沾着泥水的铜钱。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三帮五派,在按他的规矩,请他杀人。
一百文。
杀一人。
江面上,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站在岸边的瘦弱少年身上。
他会怎么选?
是拿钱杀人,还是就此离去?
华清楼里。
所有的听客也都屏住了呼吸,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我。
“陈老板!别卖关子了!他到底接没接啊?”
“就是啊!官姐都给钱了!这不得把黄葵帮给屠了啊!”
“快说快说!我瓜子都准备好了!”
我放下手中的醒木,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各位看官,稍安勿躁。”
我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四居黄葵的故事,到这里,已经结束了。”
“什么?结束了?”
“别啊!这刚到高潮呢!”
“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听客们顿时炸了锅。
我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从春申的灭门惨案,到喜七秀才的离世。”
“再到今天,这江面上,炮头授。”
“陈皮阿四,用一百文,杀了一个人。”
“他对得起自己,对得起春申,也对得起喜七秀才。”
“他的规矩,没有破。”
“至于后来,他有没有拿起那一百文钱,黄葵老大最终是死是活……”
我故意拉长了音调,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我只知道,很多年以后,有人在城外的一座破庙里,现了一块歪歪扭扭的木板。”
“木板上,刻着四个字。”
“一百文,杀一人。”
“而在那木板的旁边,静静地挂着一串早已生锈的百文吊。”
我这话一出口,华清楼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
“轰”的一下,彻底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