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太太脸上的惊愕和惋惜,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随即,那份情绪便慢慢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
有追忆,有感慨,最后,竟然化为了一抹近乎佩服的笑意。
“呵呵……”
她轻轻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这个吴老狗啊……”
“这个老狐狸……”
“还真是跟当年一样,老谋深算,走一步,看十步。”
霍秀儿彻底懵了。
“奶奶?您……您这是?”
这反转也太快了吧?
刚刚不还在说人家数典忘祖,要断了根吗?
怎么一转眼就夸上了?
霍老太太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
“你还小,很多事情不知道。”
“咱们这行,听着风光,可说到底,终究是捞偏门的买卖,不怎么光彩。”
“尤其是在这个新时代,更是见不得光。”
她放下手里的核桃,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我早就听说,吴家从他儿子,也就是吴小邪他爹那一辈开始,就在谋划着洗白上岸了。”
“当时道上不少人都笑话吴老狗,说他胆子变小了,没了当年的锐气。”
“现在看来,不是他胆子小了,而是他的眼光,比我们所有人都看得更远。”
霍老太太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他这是在为吴家的子孙后代铺路啊。”
“你看,到了吴小邪这一代,干干净净,对家里的事情一无所知。”
“安安稳稳地念个大学,将来找份正经工作,娶妻生子。”
“这不比跟着我们这群老家伙,整天提心吊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要好得多?”
“这一步棋,他走得是真高明。”
霍秀儿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反应过来。
“您的意思是……吴小邪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是吴老狗故意为之?”
“不然呢?”
霍老太太反问。
“你真以为那个玩鹰熬狗,把长砂城里里外外算计个遍的吴五爷。”
“会老糊涂到让自家手艺失传?”
她说到这里,眼中精光一闪。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
“秀儿,你刚才说,陈飞让国家的人,去找吴家的后人?”
“对。”
“目的是什么?”
“说是为了破解一份战国帛书的密文,需要吴家手里的一份拓本。”霍秀儿如实回答。
霍老太太听到“战国帛书拓本”这几个字,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深邃。
她将所有线索在脑中串联起来。
吴小邪的“无知”。
吴老狗的“洗白”。
还有那份至关重要的“拓本”。
一个惊人的结论,呼之欲出。
“我明白了……”
霍老太太喃喃自语。
“我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