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家别墅安安静静,冷冷清清,半点过节的喜气都寻不见。
要搁往年,这会儿院子里一定是挂满红灯笼,厨房里飘出来的全是饭菜的香味儿。
可今年,什么都没了。
整座别墅像是被人抽走了魂儿,只剩下冷冰冰的空气和满院子的沉默。
楚凰烨推开院门,走进客厅的时候,屋里仅仅开了一盏光线微弱的落地小灯。
那灯还是喻韦去年亲手给家里换的,说是护眼,暖光,适合爸妈晚上起夜用。
如今灯还在,买灯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楚凰烨身子微微一顿,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他站在玄关那儿,被屋里的气氛给压得喘不上气来。
只见喻父佝偻着脊背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喻韦的旧照片,眼神空洞。
那照片还是喻韦上大学那会儿拍的,穿着白大褂,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跟现在沙发上这个满头白发,脊背弯成一张弓的中年男人,简直像是隔了一辈子。
那照片都让喻父攥出褶子了,边角卷得不像样,可他跟没看见似的,拇指还在那儿一下一下地摩挲,好像多摸两下,照片里的人就能走下来似的。
喻母斜倚窗边,默默地望着沉沉夜幕,脸上泪痕还依稀可见。
窗外万家灯火亮得热闹,烟花一茬接一茬地往天上蹿,可那些光落进她眼睛里,跟掉进枯井似的,一点儿亮儿都存不住。
她就那么呆呆地望着,窗玻璃映出她的脸,瘦了一大圈,颧骨都突出来了,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十几天的煎熬,两个人仿佛骤然苍老了十几岁。
“咔哒。”
屋门被轻轻推开。
听见动静,喻家夫妇茫然地抬过头来,眼神半天才对上焦。
当看见门口那道清俊挺拔的身影时,喻母浑身猛地一颤,直愣愣盯着门口站着的少年,呼吸一下子就停滞住了,双腿一软,险些站不稳。
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孔,就活生生站在自家玄关。
喻母一只手死死抓住窗台边沿,嘴唇止不住地哆嗦,声音破碎发颤,带着悲恸:
“阿韦?。。。。。。是我的儿子回来了吗?”
那声音啊,听得人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又怕又盼,又喜又慌,像是捧着一捧水,怕一松手就漏没了。
喻父手上的相片“啪嗒”掉落在沙发坐垫上,浑身肌肉瞬间绷得紧紧的,一张脸唰地褪尽血色,呼吸猛地一顿。
他猛地站起身,素来刚强的男人眼眶瞬间通红,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愣是没发出声音。
楚凰烨缓步朝前走了两步,声音微微沙哑:
“爸,妈。我回来了。”
满屋沉寂的清冷,被这一声温柔的“爸妈”瞬间击碎。
心酸、思念、狂喜、惶恐,交织在一起,压得夫妻俩喘不过气。
喻母早已溃不成声,她脑子里这会儿就一个念头——
我儿子回来了,我儿子没死,我儿子好好的站在我跟前呢!
什么理智,什么逻辑,全被冲得稀碎。
她只想扑上去,死死抱住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哭他个天昏地暗。
可她双腿发软,那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怎么也迈不动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