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蓝岑安安静静坐着,温柔摸着孕肚,眉眼软得像一汪春水。
肚子里小家伙突然一脚踹过来,力道很足,活泼得很。
蓝岑忍不住低头轻笑,柔声细语跟肚子里的宝宝唠嗑:
“宝宝乖,你干娘厉害着呢,本事天大,以后谁欺负你,找你干娘帮你收拾。”
肚子里小家伙又踢了一下,像在点头。
楚凰烨全程没插话,只安静地坐在上首,看着自家小姑娘跟闺蜜一唱一和,把塔腊齐母女怼得哑口无言。
他嘴角噙着笑,细心挑了一筷子软糯适口的精致小菜,轻轻放进秦朝朝碟子里,低声笑道:
“怼了半天嘴,累不累?尝尝这个,清甜解腻。”
秦朝朝“嗯”了一声,乖乖低头吃菜。
满殿宾客看在眼里,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安澜公主,自己能怼死人就算了,闺蜜也是一个比一个能怼人。
满殿文武、列国使臣心里都门儿清,今天是安澜公主秦朝朝的主场。
除了刚刚翻车的塔铃母女,但凡带点脑子、有点眼力见的人,没一个敢在今天找不自在。
就算心里头藏着一万个不甘心、一万个嫉妒、一万个不服气,也全部死死憋在肚子头,半点不敢露出来。
谁这会儿不长眼触秦朝朝的霉头,谁就是跟大楚皇权作对,纯属找死!
可大殿最角落的偏僻席位,偏偏藏着两个心态彻底扭曲、憋得快要发疯的人。
正是那两个前几天才被抬进逍遥王府,得了侍妾名分的苏六苏宁清、韩七韩离烟。
这两人抬进逍遥王府已有好几天了,原以为进了王府就能近水楼台,哪知沈千秋连面都没露,只让管家安排了个偏僻院子。
两人从踏进大殿的那一刻起,眼珠子就没停过。
一会儿瞟帝王座上的楚凰烨,一会儿盯独坐一隅的沈千秋,一会儿又死死盯着万众瞩目的秦朝朝,心里酸水泛滥,快要淹死人。
此时,苏宁清抬眼去看上首。
只见秦朝朝心安理得坐着,矜贵又松弛,楚凰烨亲手给她布菜投喂,万般偏爱砸到她身上,她连眼皮都不抬,淡定干饭。
那样自然,那样理所当然,好像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送到她面前,都只是寻常。
苏宁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啃了一口,空落落、酸溜溜的,堵得她呼吸都不顺。
她猛地转头看向侧首的逍遥王沈千秋。
男人一身红色锦袍,七分吊儿郎当,三分淡漠疏离,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全程沉默寡言,只看戏,不闲聊。
可那双深邃的眸子,自始至终,越过满堂人影、越过觥筹交错,牢牢落在上首那道明媚身影上。
那眼神里藏的温柔、牵挂、失而复得的松弛,隐忍又滚烫,几乎要压不住、藏不住!
就这一眼,直接把苏宁清心态干崩了。
她心口又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狠狠扎着,又酸又痛,又妒又恨,憋屈得她快要当场破防。
可她再不甘也得死死憋着。
别说她一个小小的王府侍妾,就算是世家主母,也没人敢在今日触秦朝朝的霉头,谁惹她,谁就是跟大楚皇帝过不去。
突然,苏宁清敏锐地觉察到文官席位射来一道目光。
她下意识抬眼,遥遥回望,文官首列的左相席位,苏明渊正隔着人山人海,沉沉盯着她,眼神冷冽又严肃,满是警告和训斥。
那眼神清清楚楚在说:
给老子稳住!把你那点小心思藏死!别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