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塔莉娜看着年纪小,心眼是真不少,表面恭恭敬敬捧着秦朝朝,实际上句句藏刀。
摆明了就是想当着列国使臣、满朝文武的面,踩大楚的工艺、压安澜公主一头,想在万众瞩目下找回脸面!
塔铃心里猛地一紧,暗道完犊子,恨不得转身把女儿的嘴缝上。
她好不容易忍辱负重、挨了两顿闷棍、顶着满脸淤青、装得诚恳又卑微跑来赔罪。
眼看这事儿就要轻轻揭过,结果自家憨批女儿,一张嘴直接差点把天聊崩。
但转念一想,塔铃又阴搓搓打起了歪算盘。
她笃定大楚不可能拿得出比水晶纱更好的,那就是大楚工艺不如塔腊齐。
安澜公主代表的是大楚,若自己女儿能当众压安澜公主一头,那就是大楚的公主眼界不如外邦郡主。
哪怕秦朝朝权势滔天、功劳盖世,眼界和物产这一块,照样矮塔莉娜一头。
那不光她母女俩能找回一些颜面,塔莉娜也多了几分和大楚皇帝联姻的筹码。
想到这儿,塔铃面上赶紧堆起一副无奈又歉意的假笑,伸手在塔莉娜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语气嗔怪:
“莉娜,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不懂规矩。”
“安澜公主何等人物,定是见惯天下奇珍,岂是你区区井底见识能妄自揣测的?”
“我塔腊齐水晶纱再珍稀,也不过是一方小域织造之物,怎敢拿来与大楚天朝上国的珍宝相较?”
“娘平时怎么教你的?献宝就献宝,少说话,多磕头。”
“你这孩子,一激动就嘴上没把门的,回头再冒犯了安澜公主,看我不收拾你!”
这话听着是训女儿、给秦朝朝台阶下。
实则这番操作,句句都在给大楚给秦朝朝挖坑,要是秦朝朝不能应对,丢的可不光是她秦朝朝的脸。
明着贬低自家宝物,暗里死死咬定:
水晶纱就是顶级天花板、世间绝版珍宝。
我女儿只是年少无知随口一问,你要是拿不出更好的,就是大楚的公主见识短,拿不出就是你们大楚垃圾。
还把“显摆”两个字轻轻揭过去,倒显得她塔铃教女有方、诚惶诚恐。
塔莉娜被拍了一下,撇撇嘴,没再吭声,可那眼神明摆着不服,挨揍的伤口再痛都不管了,下巴高高抬着,等着看秦朝朝怎么接。
满殿宾客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秦朝朝身上。
有人替她捏把汗,有人等着看热闹,几个老臣低头喝茶,心里门儿清——
这塔腊齐的郡主,今儿是撞枪口上了,纯属找抽。
高位上的秦朝朝眉眼弯弯,静静看着,不急不恼,脸上还是笑眯眯的,压根没把这对母女的表演放在眼里。
说实话,这水晶纱放在古代,确实算得上天花板了。
透光、柔光、质地细腻,是古人一针一线、耗费整年心力织出来的极致工艺。
可在她眼里,狗屁颜值,全是娇气!
产量极低、娇气无比、怕刮、怕晒、怕水洗,稍微勾到一点丝就废了,穿一次要小心翼翼伺候半天。
说白了就是中看不中用的矫情破烂!
一年区区四匹,还要层层进贡、王族争抢,被当成国宝供着。
她从现代带回来的那些布料,随便扯一块边角料出来,都能全方位吊打这所谓的天下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