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上的人又传给了别人,别人又传给了别人,传来传去,这些话被有心人利用,添油加醋的传,越传越离谱。
三天之后,京城权贵圈子里流传的版本已经变成了这样——
“一国天子,被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那女人又偏偏不见了,万一是妖邪作祟,蛊惑君心呢?”
“老话讲‘红颜祸水’,这安澜公主。。。。。。怕不就是那祸水?”
话头一起,便如野火燎原,呼啦啦烧遍了大街小巷。
有的人说得有鼻子有眼,拍着胸脯打包票,说秦朝朝手中握有某种秘术,能让帝王对她死心塌地。
否则一个女子何德何能,令九五之尊为她守身如玉,屠戮使臣,得罪列国?这说出去谁信呐?
还有人凑在一块儿咬耳朵,说安澜公主私藏前朝禁书,暗中研习诡道权威谋,心中藏着谋朝篡位的野心,根本不是甘愿辅佐帝王的贤良公主;
更有闲得蛋疼的,到处嘀咕,说秦朝朝手段阴狠毒辣,排除不依从自己的官员,假借皇权培植私人势力,朝堂之上至少有一半都是她的人。
传播最广的一条流言,简直字字诛心,短短功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的权贵圈——
有人将早已尘埃落定的来福楼大火、江云霜旧事重新翻出,添油加醋一通改,硬掰扯出一套鬼话:
硬说秦朝朝是妖女,借江云霜之手,故意躲起来修炼邪功。
要不是妖术,她哪来那么多匪夷所思的本事?这科学吗?这不科学!所以肯定是妖术!
这些闲话如同惊雷,炸碎了朝堂上下的平和恭顺。
大伙心里都打着小算盘:
秦朝朝是魅惑圣上的妖女,她这辈子都回不来还好说,要是她哪天回来了,当今圣上对秦朝朝的宠爱,迟早荒废朝政。
到那时,朝堂权柄旁落,大楚天下,怕不是安澜公主垂帘掌局,皇权形同虚设。
自古朝野,最忌后妃干政、外戚专权,更忌公主窃权、架空君权。
世人可以接受帝王深情,可以容忍帝后情深、独宠一人,
却绝对无法容忍一介女子,手握滔天权柄,凌驾百官、凌驾皇权之上,主宰整个大楚的朝局走向。
那些看不惯安澜公主独一无二的尊荣,看不惯帝王为她打破千年礼制,倾尽偏爱的人,顺势推波助澜,势要逼楚凰烨选秀大婚,
就算秦朝朝以后回来,后位已不姓秦,也要把她从神坛上拉下来,摔个鼻青脸肿。
人性的丑恶向来如此,一边心安理得享受人家带来的好处,一边又打心底忌惮人家手里的实力。
谣言越传越邪乎,从坊间传到朝堂,从朝堂又渗进宫墙。
流言层层递进,越传越是惊悚离谱。
为啥明明瞎扯的闲话,大家伙还偏偏信以为真?
说白了,戳中了好些男人骨子里那点怕被女人压一头的猜忌,也戳中了一众贵妇小姐们那颗酸溜溜的嫉妒心啊!
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墙头草,现在眼神里头全是“我怀疑你有问题”;
那些真心佩服安澜公主的老臣,此刻神色凝重,满是担忧。
而那些嫉妒她的世家子弟和贵妇们,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干脆搬个小板凳嗑瓜子,坐等大戏开演。
好好一个为国为民、救过天下无数百姓的安澜公主,
硬生生被这帮龟儿子造谣成了蛊惑君心、心怀不轨、修炼邪术的妖女。
暗卫把打探来的这些流言一五一十禀报上去。
楚凰烨听完,脸黑得跟锅底一样,黑得都能滴出墨来。
不管是现在的大楚帝王,还是千年之前那个舍命赴死的喻韦,两世都满心满眼只装得下一个朝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