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织金流云锦,身后还跟着那位孔雀羽线袄。
织金流云锦站在船边,脸上笑得温柔如水,心里动起了歪心思——
湖水这么冷,要是韩七掉下去淹一淹,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织金流云锦是左都御史?府的四小姐,姓钟,单名一个落字。
孔雀羽线袄是工部侍郎家的嫡次女,叫赵妍。
这两人是表姐妹,赵妍父亲官位更低,向来以钟落马首是瞻。
钟落声音装得软软糯糯:
“两位妹妹船上这般清静,捎我们一个好不好?湖面船少人多,我们着实没地儿去啦。”
话说得贼好听,礼貌又乖巧。
韩七翻了个白眼:
“不好!”
两个字干脆利落,一点面子不给。
赵妍立马跳出来给她表姐帮腔:
“船可不是你武安侯府的,你说了不算。”
赵妍这话一出,当场就把气氛怼僵了。
韩七本来就暴脾气,当场乐了,挑眉回头:
“船不是我家的?那也不是你们钟家、赵家的吧?”
赵妍被怼得脸颊一红,嘴硬道:
“宫宴画舫本就是公用,谁上都可以!凭你们能坐,我们就不能坐?”
这小嘴叭叭的,杠得还挺凶。
钟落趁这两人抬杠的工夫,顺势抬脚,直接踏上船板。
赵妍紧随其后,厚着脸皮硬挤了上来。
四人各坐一方,尴尬得明目张胆。
苏宁清心里门儿清。
呵呵,这姐妹俩是来搞事的。但她不怕,端着茶杯,慢悠悠品茶,表面佛系挂机,实则全程看戏。
韩七一脸不耐烦,懒得看对面两人一眼,起身靠着船舷吹风。
这边刚清净没两秒,钟落眼珠一转,眉眼柔柔的,脸上挂着无辜浅笑,拉着表妹赵妍,也凑到船舷边上看热闹。嘴上还装得跟真的一样:
哎呀,这岸边的腊梅开得真好呢。
刚好湖面一阵风扫过来,画舫顺势晃了一下。
钟落一声,一副站不稳的样子,伸手去扶栏杆,胳膊顺势那么一撞,正好怼在赵妍身上。
赵妍一个趔趄,两条胳膊在空中乱扑腾,双手用力一推,“啪”地一声怼在韩七背上。
韩七本来就没站稳,生生地给扑到了水里。
只听“扑通”一声,水花溅得老高。
韩七连骂人的词儿都没来得及往外蹦,整个人就这么直挺挺地栽进了湖里。
寒冬腊月啊!湖水没上冻是没上冻,但那温度说好听点叫冰冷刺骨,说难听点就跟泡在冰碴子汤里没啥两样。
啧啧啧,怎么说呢,你把手指头伸进去泡三秒,感觉它就不属于你了。
韩七一落水,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四肢跟灌了铅一样沉。
韩七的贴身丫鬟都快急疯了,趴在船沿上伸手去捞,
可哪里捞得到,眼见自己小姐拼命扑腾了两下就没劲了,扑腾的动静越来越小,水花越来越低,肉眼可见地往下沉,吓得哭都哭不出调来。
船上唯一全程冷眼旁观的,只剩苏宁清。
她端着半盏热茶,稳稳坐在原位,心里看得明明白白。
什么船晃失足,什么意外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