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渊在书房里转圈,靴底把青砖地磨得锃亮,太阳穴突突直跳,真是愁得头发一把一把掉。
思前想后,翻来覆去权衡利弊,最终咬碎后槽牙,
最后他一拍桌子——
“接!接那个疯婆娘回来!”
吼完这句话,他自个儿都愣住了。
去年那个满地打滚、撒泼骂街、无脑护女,差点坑死整个苏家的疯婆娘易氏,如今成了他苏明渊唯一的救命稻草。
苏明渊黑着一张棺材脸,朝外喊了一嗓子:
“管家!滚进来!”
管家小跑进门,一看老爷这阴晴不定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今天指定没好事。
苏明渊语气又沉又憋屈,仿佛嗓子里卡了半只活王八:
“两件事。第一,备车,去城郊庄子,把夫人接回来。”
管家一愣,心里疯狂吐槽:
好家伙???
他到现在都记得当初那惊天动地的名场面。
易氏在府里撒泼哭嚎,骂老爷黑心肝不得好死,闹得整个相府鸡飞狗跳,最后是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硬生生把人架出去流放庄子。
当时老爷气得半死,当众放狠话——
“易氏这辈子!不许再踏回京城半步!死都给我死在庄子里!”
这才隔了不到一年,风头刚缓过来,老爷居然要把这尊瘟神请回府,他就自个儿打自个儿脸了?
我的爷!您这是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啊!
刚送走一个惹祸精,又主动请个定时炸弹回府?苏家是嫌翻车翻得不够彻底是吗?
苏明渊看管家杵在那儿不动弹,火蹭就上来了:
“愣着干什么?耳朵让门夹了?”
管家赶紧低头:
“是是是,老爷说得是,那第二件呢?”
苏明渊继续吩咐:
“第二件,去库房把前朝那套《百鸟朝凤》四扇屏风翻出来,擦得干干净净、裱得漂漂亮亮,备着送逍遥王府当贺礼。”
“另外,见到夫人就说——”
苏明渊顿了一下:
“府里年关事多,我一个人撑不住,缺她拿主意,让她收拾收拾,回来好好过年。”
说得那叫一个温柔体贴、夫妻情深。
仿佛去年亲手把老婆发配乡下、放狠话永不相见的不是他苏明渊一样。
管家嘴角抽了抽,老爷您这是拿夫人当抹布呢?用完就扔,需要就捡?
但他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是,小的这就去。”
管家领命而去,一路小跑,硬着头皮带着人马火速赶往城郊庄子。
城外庄子偏远,马车颠簸了两个时辰才到。
此刻,被流放反省的易氏正蹲在院子墙根下晒太阳,一边拔草一边骂街,往日的贵妇气派荡然无存。
“苏明渊这个杀千刀的龟儿子!黑心肝的王八蛋!没良心的哈皮龙!”
“老娘跟你夫妻几十年!就因为一个外人,就把我扔这破地方!”
“什么破庄子!鸟不拉屎、鸡不生蛋!连个说话的贵妇都没有!老娘天天对着一窝蚂蚁聊天!蚂蚁都比你有良心!”
这一年她真是憋疯了,这一年简直过得生不如死,心里怨气堆得满满当当。
从前左相夫人,出门前呼后拥、珠光宝气、贵妇圈子人人巴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