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麾下的张合、鞠义皆是猛将,麾下先登死士更是骁勇,若他们强行攻城,必是先以箭雨覆盖,再用冲车撞门,最后派死士爬城。以我军目前的兵力,怕是难以抵挡。”
“那便加固城墙,多备箭矢石头!”
刘备猛地攥紧了拳头,“我带来的两千兵马虽不多,却皆是精锐,可守东门。
伯圭兄麾下的白马义从虽折损大半,但余下的皆是百战之士,可守北门——那里是敌军最可能主攻的方向。”
张飞在角落里终于动了动,喉咙里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像是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抬眼看向刘备,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垂下头,继续沉默着。
公孙瓒看在眼里,心里泛起一丝酸涩——昨日在半路遭遇袁绍的先锋军。
张飞为了掩护刘备公孙续邹丹撤退,硬生生扛了张合一矛,又独斗三将,若不是刘备回去拼死相救,怕是早已没了性命。
“玄德兄所言极是。”
公孙瓒点头,目光扫过厅内三人,“邹校尉,你即刻带人去库房清点箭矢、滚石,凡能用作守城的器械,一律搬到城墙上去。
再调五百民夫,连夜修补城西的瓮城缺口,务必在明日天亮前完工。”
“末将领命!”
邹丹起身抱拳,转身便要往外走。
“等等。”
公孙瓒叫住他,“让亲兵营的人跟着你,若有民夫畏缩,不可强逼,多给些粮食便是。此刻人心浮动,不能再出乱子。”
邹丹应了声“是”,大步离去。
公孙瓒又看向关靖“关从事,你去拟一道告示,晓谕城内百姓,若愿助我军守城,每日可领两升米粮。
另外,让各坊的里正加强巡查,谨防细作混入。”
“主公放心,属下这就去办。”
关靖收起舆图,也躬身退下。
正厅内只剩下公孙瓒、刘备和张飞三人。
张飞挣扎着想要起身,刘备忙上前扶住他“三弟,你伤势未愈,快坐下歇着。这里有我和伯圭兄商议便好。”
张飞看了刘备一眼,瓮声瓮气地说“大哥,俺没事。只是想着……袁绍那厮若敢来,俺定要再戳他几个窟窿。”
话虽硬气,可他动胳膊时,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好了,你先回营休息吧。”
刘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守城之事有我和伯圭兄,你且养好伤,日后有的是你杀敌的机会。”
张飞还想争辩,却对上刘备坚定的目光,最终还是闷哼一声,拄着一根木杖,一步一挪地走了出去。
正厅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檐角铜铃的声响。
公孙瓒看着刘备,嘴唇动了动,却迟迟没有开口。
他面前的茶盏早已凉透,茶叶沉在杯底,像他此刻沉甸甸的心。
刘备察觉到他的异样,主动开口“伯圭兄,你似有心事,不妨直说。你我之间,何须如此?”
公孙瓒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说不尽的疲惫。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在卢植门下求学的日子,那时的他还是个意气风的少年,总爱和同窗争论兵法。
而坐在他旁边的刘备,总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却总能说到点子上。
“玄德,你还记得吗?当年我们在卢公门下求学,你总爱坐在窗边的位置,手里总拿着一卷《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