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
队列里有人低声喊了一句,紧接着,更多的人跟着喊起来。
声音从起初的零散,渐渐汇成一片雄浑的呐喊,震得晨光都仿佛晃了晃。
公孙瓒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沉寂多日的热血,忽然有了一丝涌动。
他抬手按住腰间的佩剑,剑鞘上的铜环冰凉,却让他找回了几分当年的豪气。
“开城门!”
他朗声道,声音虽不如往日洪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城门缓缓打开,沉重的绞盘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决战奏响序曲。
公孙瓒翻身上马,胯下的白马是他当年从草原上驯服的千里驹,如今也老了,鬃毛里夹杂着几缕灰白,却依旧昂挺胸,踏着稳健的步伐走出城门。
关靖紧随其后,三千白马义从排成整齐的队列,跟在他们身后。
马蹄踏在地上,扬起细碎的尘土,形成一道白色的洪流,向着城外的袁军大营而去。
城前的空地上,袁军早已列好了阵。
沮授和田丰并马而立,两人都穿着青色的官袍,脸上带着惯有的沉稳。
他们身后,四员猛将一字排开,每一个都散着逼人的煞气。
颜良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手中握着一把大刀,刀身映着晨光,闪着寒光;
文丑则手持长枪,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目光扫过公孙瓒时,像是在看一件囊中之物;
张合一身银甲,气质相对沉稳,却也紧握着缰绳,随时准备冲锋;
最边上的鞠义,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颌,让他本就凶悍的面容更添了几分狰狞。
他麾下的先登死士虽然没有露面,但光是他身上的杀气,就足以让人心头紧。
“公孙伯圭,你总算肯出来了!”
颜良率先开口,声音像打雷一样,震得空气都在颤抖,“早知道今日,何必当初?识相的就下马受降,或许主公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留他性命?”
文丑冷笑一声,长枪向前一指,“他害死我袁军多少弟兄,今日必取他狗头,祭奠阵亡的将士!”
张合和鞠义也跟着叫嚣起来,四员猛将的声音混在一起,带着浓浓的杀气,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
公孙瓒却像是没有听见,目光越过他们,死死盯着袁军大营的方向。
他没有看到公孙续的身影,也没有看到邹丹——邹丹是和续儿一起被抓住,若是续儿安好,邹丹定会和他一起露面。
现在看来,他们果然还被扣押在大营里。
就在这时,沮授抬手示意四将安静。
向前迈出一步,语气缓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公孙将军,袁公素来敬重将军当年北击匈奴之功。
若将军今日开城投降,袁公许诺,保将军一家性命,还可封将军为列侯,安享晚年。何必让麾下将士白白送死,让白马义从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田丰也跟着开口,声音比沮授更直接“公孙将军,易京已是孤城,外无援兵,内无粮草,坚守不过是徒增伤亡。
续公子尚在我营中,若将军投降,续公子即刻便可回到将军身边。”
“回到我身边?”
公孙瓒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说不尽的悲怆,像是一只受伤的苍鹰在哀鸣。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沮授和田丰,眼神里迸出浓烈的怒火,“沮公与、田元皓,你们皆是冀州名士,素有贤名!
为何要助纣为虐,跟着袁绍这等篡夺州郡、屠戮异己的奸贼作恶?!”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嘶吼般的愤怒,转向颜良文丑四人“还有你们!颜良、文丑、张合、鞠义!
你们逞匹夫之勇,屠戮我麾下将士,田豫那般少年英雄,被你们乱箭射死在阵前!
今日想要我的人头,便放马过来!
我公孙瓒就算战死,也绝不会向袁绍这等小人低头!”
“放肆!”
颜良勃然大怒,拍马就要向前冲,“敬酒不吃吃罚酒!某今日便取你狗头,让你知道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