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顺之名,他早有耳闻。吕布麾下第一良将,治军严整,作战悍勇,练出的陷阵营攻无不克,是三国时代少有的顶级步兵。只可惜明珠暗投,跟了吕布这样的主公。
场中一片死寂,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
高顺上前一步,越过盾墙,大刀横在身前,目光直视着韩明,声音沉稳,带着军人特有的刚硬“韩将军。”
韩明微微抬手,身边的将领都按兵不动。他看着高顺,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高将军,久违了。”
“我家主公何在?”高顺没有半句废话,开门见山,握着刀柄的手微微收紧,目光死死盯着韩明,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这是他此刻最关心的事。
哪怕早已从亲兵口中得知了消息,他也要亲耳从曹军主帅口中听到答案。
韩明神色平静,淡淡道“高将军放心。吕温侯与陈宫先生,还有成廉、魏续、曹性、臧霸四位将军,皆已被我军生擒。我已下令,三军不得冒犯,更未曾伤他们分毫,此刻都已妥善安置在中军大营,有医士照看伤势。”
话音落下,高顺紧绷的肩颈,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瞬。
他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一半。
人还活着,就好。
只要人还活着,就还有转机。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里压抑的闷痛稍稍缓解。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情绪,再抬眼时,又恢复了那副沉稳冷硬的模样。
韩明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道“高将军,下邳城已破,温侯已败,天子就在这城主府中。你麾下只有八百人,守不住的。”
他语气平缓,没有半分劝降的咄咄逼人,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本将敬你是条汉子,也是难得的将才。放下武器,率陷阵营归降,我向你保证,麾下八百儿郎,一个都不会死,既往不咎。至于你,我会向曹公举荐,必有重用。”
话音刚落,曹军阵中众将神色各异。徐晃皱了皱眉,似有异议,却最终没有开口;黄忠微微颔,显然也认可高顺的为人;赵云则目光平静,看着高顺,带着几分敬重。
陷阵营的将士们则纷纷屏住呼吸,目光都落在高顺的背上,等着他的决定。
高顺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刀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看着身后八百双眼睛。
投降吗?
他高顺戎马半生,追随吕布以来,从未有过二心。陷阵营是吕布的亲军,是主公一手拉起来的队伍,他怎么能带着他们投降?
可不降,又能如何?
曹军兵多将广,黄忠、赵云、太史慈,无一不是当世猛将,更有徐晃、曹仁等名将压阵。八百陷阵营虽勇,也不可能在数万大军面前护住城主府。死战到底,不过是全军覆没,天子依旧会落入曹军之手,主公那边,也再无筹码。
死,容易。
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主公的托付,八百兄弟的性命,都没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韩明,眼神坚定,没有半分动摇“韩将军好意,高顺心领了。”
“某受吕公厚恩,执掌陷阵营,守土护主,乃某之天职。不战而降,某做不到。”他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某有一请,不知韩将军敢不敢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