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微沉“天子历经战乱,身子孱弱,需要好生静养。在兖州期间,还是少接触外臣、少生事端为好。若是天子安分守己、安享富贵,曹公自会敬他重他;可若是有人想借着天子的名义,行不轨之事……”
韩明没有说完,可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尊天子名号,行软禁之实。
吕布何等聪明,立刻就明白了韩明的意思。
这是权臣的常规操作,也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这种朝堂权谋之事,他不懂,也不想懂。
既然归了曹操,那就听曹操和韩明的安排便是。
“明白了。”
吕布微微颔,随即一抖缰绳,“行了,天色不早了,咱们加快脚程,早日赶回兖州,也让兄弟们好好休整一番。”
韩明点了点头,抬手向后示意。身旁的传令兵立刻举起令旗,高声传令“主帅有令!加快度!日落前赶到前方驿站休整!”
号令顺着队伍层层传下,全军度陡然加快。
马蹄声更加密集,旌旗迎风招展,千军万马裹挟着滚滚黄尘,向着兖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兖州陈留郡,州牧府议事厅内。
天色已近黄昏,议事厅内燃起了数盏牛油灯,昏黄的灯光将厅中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壁上摇曳晃动。
曹操身着黑色常服,端坐在主位之上,手中拿着一份韩明送来的急报,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案几上的茶水早已凉透,显然众人已经议事许久。
厅下两侧站着五位谋士,正是荀彧、荀攸、贾诩、程昱、刘晔。
五人皆是曹操麾下顶尖智囊,此刻却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气氛凝重得仿佛凝固了一般,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显然在此之前,他们已经争论了许久,且互不相让。
事情的起因,正是韩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
军报中说,下邳已破,吕布率全军归降,天子刘协已在军中,不日便将护送回兖州,请曹操早定安置之策。
得知天子要来兖州,众谋士第一时间聚到了州牧府,商议安置方略。
可这一议便议出了巨大分歧,而且分歧越来越大,到最后竟演变成了激烈的争吵。
“诸位,都说说吧。”
曹操放下军报,抬眼扫过众人,声音低沉而有穿透力,“天子不日便到,这安置之事,该如何定夺?”
话音刚落,左侧的荀彧便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他身着朝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正,眉宇间带着一股凛然正气。
作为曹操麾下席谋臣、尚书令荀彧,素来主张匡扶汉室,奉天子以令诸侯,是坚定的尊皇派。
“主公,彧以为,天子蒙尘,我军迎天子入兖州,当以最高礼仪相迎。”
荀彧的声音清朗而坚定,掷地有声,“天子乃天下共主,曹公世代汉臣,世食汉禄,当尽人臣之礼。依彧之见,当立刻修缮行宫,设天子仪仗,复宗庙祭祀,置百官朝请,奉天子以正朝纲。
如此,天下士子必闻风归附,四方诸侯亦不敢妄动,此乃大义之举,万万不可轻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