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调理下来,周遇吉这条命,才算真正从阎王簿上擦了去。
如今两个多月过去,周遇吉早已脱离了危险,
从昏迷到清醒,从只能进流食到能自己坐着喝粥。
人瘦脱了形,脸色也还苍白,但那双眼睛里的精气神已经回来了。
只是伤势太重,失血太多,据任老爷子说,
非得将养个小半年不可,且一年内动不得武,更不能上马厮杀。
当时,在辉腾城内新设的医院一间静室里,
周遇吉半靠在垫高的枕头上,钟擎、尤世功、满桂几人围在床边。
尤世功看着干儿子那副惨样,又是心疼又是后怕,虎目泛红,嘴里却骂道
“臭小子,下次再敢这么逞能,看老子不抽你!”
周遇吉咧嘴想笑,却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声音还有些虚弱
“干爹……我,我没给咱辉腾军丢人……堡在人在……”
“屁的堡在人在!”
满桂也红着眼睛,
“堡没了可以再修!你小子要是没了,老子……老子找谁赔我个这么好的兵!”
钟擎没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周遇吉没受伤的那只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知道,经此一役,周遇吉这块好钢,算是真正淬过火了,只是这次淬得太过惊险。
看望完周遇吉,钟擎在医疗院另一间静室,郑重接待了任服远老爷子。
老爷子说什么也不肯收那一万两诊金,白胡子都急得翘了起来,连连摆手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老朽行医济世,乃本分之事。
殿下救民水火,威震边陲,
老朽能为殿下麾下勇士略尽绵力,已是荣幸,岂敢受此厚赐?
这……这成何体统!”
钟擎却态度坚决,将会票和一个装着两支百年老山参的木匣一并推了过去
“老爷子,您救的不是一个兵,
是救了我钟擎半条命,救了辉腾军上万兄弟的心!
这银子,您必须收下。
这不是诊金,是辉腾军全体将士对您老的敬意和谢意!
您若不收,便是我钟擎不会做人,寒了将士们的心。
这两支参,是上次从……从别处得来的,
给您老补补身子,或是将来救人,也算物尽其用。”
见老爷子还要推辞,钟擎又道
“此外,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辉腾城新设的‘辉腾医院’,正缺一位德高望重、医术通神的大家坐镇指导。
我想请您老,担任这医院的名誉院长。
不必日日坐班,只需得空指点一下后辈,审定些方剂,便是无量功德。
医院里会单独为您开辟一处清静院落,一应用具俱全。
老爷子若是喜欢这塞上风光,不嫌简陋,大可长住于此。
您看如何?”
这番话,情、理、利俱到,更是给足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