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王砚明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有些不忍,却没立刻答应。
因为北上会试在即,他还有很多东西没收拾。
而且等下还要去找王妃辞去王府西席的位置,若是在这边一耽搁,又不知道要多久了。
陈栩钧不等他回答,又继续央道
“上次先生教的克己复礼为仁,《颜渊》篇,我还有些不懂。”
“先生你就再给我讲一遍吧,好不好?”
说着,他眨了眨眼睛,可怜巴巴道
“就讲一课,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好吧。”
王砚明无奈点头应下。
“好耶!”
陈栩钧顿时高兴道。
随即,两人各自落座。
王砚明拿出随身携带的经义,便开始给小世子讲了起来。
小世子也听的很认真的,不时的提出自己的疑惑。
王砚明一一为他解答。
两人都很珍惜这最后一次讲课的机会。
陈栩钧如饥似渴的汲取着书上的知识。
讲了好一会儿,他忽的跳下椅子,仰着小脸说道
“对了,先生您先坐。”
“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上次我写了一篇文章,忘记给您看了。”
“我这就去拿来。”
话落,不等王砚明答应,他就开始往外跑。
到门口的时候,还把所有内侍都一起叫走了。
小小的身影,透着一股与年龄不太相符的狡黠,像只偷到了鸡仔的小狐狸。
陈栩钧跑出去之后,书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王砚明也没多想,拿起手边的经义看了起来,琢磨着还有什么能给小世子讲的。
就这样。
过了大概不到半盏茶的工夫。
外面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细响声。
轻,且清晰,似大珠小珠落玉盘般。
下一刻,一股熟悉的幽香就从门外飘了进来。
王砚明下意识的抬起头来。
只见,门口逆着晨光,站了一个人。
是个女子。
准确来说,是个美到了极点的女子。
她逆光而立,身量高挑,穿着一袭月白色妆花缎的窄袖小袄。
下系同色的百褶裙,裙摆底下,露出一点浅绿色的绣鞋尖,腰上系一条豆绿色的宫绦,压着一枚白玉佩。
乌黑的长半挽半散,鬓边只簪了一支素银流苏,流苏垂在耳侧,随着她微微侧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晨光从她身后漫进来,把她的轮廓勾得像画。
她的眉眼冷而艳,鼻梁挺直,唇色极淡。
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白玉卿!
半年多不见,她比在淮安府学里的时候高了一些,人也清减了一些。
十六七岁的年纪,像一株从雪里长出来的花,美得过分凌厉。
“白……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