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
王砚明闻言,有些惊讶。
“对。”
秦训导整完袖口,把手放下来,笑着说道
“上次月考的事情后,李学政担心他们再对你下黑手,所以让我回来看着点。”
“其实裴训导调走之后,鲁教授报上去的接任人选,不是我的名字。”
王砚明安静的听着,没有说话。
“是李学政把那个名字划掉,写了我的名字。”
秦训导的视线从袖口上抬起来,重新落在王砚明脸上,说道
“他让我来,就是为了能让你安心读书。”
王砚明的手指在书袋带子上收紧了一下。
没想到,这段时间,李蕴之不声不响的,为自己竟然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换个训导,划个名字,整个过程秦训导虽然说的轻松,但是他知道,其中一定没有这么顺利。
这个过程,秦训导没有细说,他也没有多问。
大家心照不宣,有的恩情,只需要记在心底就好。
“对了,你登在《养正旬刊》上的文章,那期我看了。”
秦训导换了个话题,语气从交代转成了叙旧。
“策论那篇,写的不错。”
“但锋芒太露了,你落笔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些话会得罪人?”
“想过。”
王砚明点头。
“想过还写?”
秦训导问道。
“觉得它是对的,就写了。”
王砚明笑着说道。
秦训导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像那扇从来不关的窗忽然被风吹开了一道更宽的缝,能看见窗里点着一盏灯。
“不错,跟我之前教你的君子慎独,是一个道理。”
说着,他把名册从腋下取出来,重新拿在手里。
“心里觉得是对的,不管有没有人看见,都那么做。”
“这就是慎独。”
“你学会了。”
“嗯。”
王砚明应了一声。
他想起第一次上秦教谕课那天,秦教谕在课堂上写下君子慎独四个字。
写完了,秦教谕转过身来,看着满堂生员,说的第一句话是,这四个字,老夫不是教你们怎么让别人看见你,是教你们怎么让自己看见自己。
“最近功课怎么样?”
秦训导问他。
“没落下。”
“《礼记》读到哪了?”
“《乐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