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为了读书你就准备一直忍着?”
白玉卿听后,看了王砚明一眼,说道
“忍着他们把你的文章判成乙下,忍着他们禁你的足,忍着他们一遍一遍地踩你?”
“不忍又能怎样?”
王砚明的声音很平静,说道
“我除了读书,什么都没有,跟他们吵,跟他们闹。”
“除了多挨几板子,什么都换不来。”
白玉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
“那你恨不恨?”
王砚明想了想,摇头说道
“无所谓恨不恨。”
“对我来说,这些都不过是癣疥之疾。”
“只要走好我自己的堂皇正道,一切自然会迎刃而解。”
“好吧。”
白玉卿不再说话。
堂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供桌上的香火已经烧到了底,最后一缕青烟袅袅散开。
王砚明起身,从旁边的条案上取了几支新香,就着余烬点燃,插进香炉里。
火光在他脸上跳了跳,很快又暗下去。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读书的?”
白玉卿见状,好奇道。
王砚明坐回蒲团上,想了想说道
“真正算起来,是从给张文渊做书童的时候。”
白玉卿眉头微微一动
“书童?”
“对,刚进张府时,我一开始被安排的是书房洒扫的活计。”
“后来少爷看我顺眼,就让我当了书童,平时少爷读书,我就在旁边伺候。”
“听得多了,就想自己试试,一开始是偷着学,偷偷认字,偷偷背书。”
“后来被现了,老爷没罚我,还让我脱了奴籍,准我去学堂。”
王砚明笑着说道。
白玉卿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的话。
“陈夫子收了我,教我读书。”
“张举人供了我几年,让我能安心考科举。”
“顾大人赏识我,点我府试案,李先生教我经义,帮我打根基。”
说着,王砚明顿了顿,道
“我这一路,是踩着别人的肩膀爬上来的。”
“所以我不敢输,也不能输。”
白玉卿看了他很久,目光里有他读不懂的东西。
“你爹真的是浆洗匠?”
“是。”
“你娘给人补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