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
淮安府城,察院行台。
夜色已深,后堂却依旧灯火通明。
巡按御史吕宪坐在书案后,手中捏着一封刚从京城送来的密信,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幕僚葛先生端着茶盏进来,见他这副神色,心中了然,笑着问道
“大人,京里来消息了?”
吕宪将信递给他,起身负手走到窗前。
望着院中沉沉的夜色,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得意,说道
“严阁老力了。”
“奏折已经递到御前,圣上亲自过目,着人调查。”
“葛先生,你说顾秉臣这回,还能蹦跶几天?”
葛先生就着灯光快浏览完密信,脸上也露出笑容,道
“恭喜大人!”
“这一步棋,走得实在稳、准、狠!”
“顾秉臣就算浑身是嘴,也辩不清这干预阅卷的嫌疑!”
“更何况,他还亲自荐那农家子入府学,这不是把把柄往大人手里送吗?”
吕宪转过身,冷笑道
“本官早就说过。”
“顾秉臣此人,看似滴水不漏,实则傲得很。”
“他以为自己是张阁老的人,就没人敢动他?哼,这回让他知道,什么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葛先生将信放回案上,沉吟道
“大人,依您看,此事最终会如何收场?”
吕宪踱了几步,缓缓道
“想让他伤筋动骨,难。”
“张阁老不会坐视不理,必定会保他。”
“但,圣上既然已经着人调查,就说明心里存了疑影。”
“有了这疑影,顾秉臣这提督南直隶学政的位置,是绝对保不住了。”
说着,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
“就算查不出实据,也可以让他因病请辞,回家养疾。”
“只要他离开这个位子,咱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葛先生连连点头,说道
“大人高见!”
“那这南直隶学政的空缺,咱们是不是该早做打算?”
吕宪眼睛一亮。
看向他,问道
“先生有何想法?!”
葛先生捋着胡须,缓缓道
“大人想想,南直隶是什么地方?”
“天子脚下,科举重地,这学政之位,多少人盯着?”
“咱们若不趁早布局,等那边回过神来。”
“一切可就晚了。”
吕宪点头说道
“先生说得是。”
“本官也在想,得推个自己人上去。”
“可这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