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光阴,弹指即逝。
对于寻常生灵而言,这不过是沧海桑田的几度轮回;但对于妖族、海族以及那被拉下水的北域异族来说,这一万年却是从云端跌落泥沼的漫长酷刑。
昔日因极盛法而诞生的虚假繁荣,宛如一场盛大却剧毒的幻梦。
妖王余安道场所在的万妖山脉,曾灵气如雾,如今却只剩枯藤老树,妖风呜咽如鬼哭;海族族长紫渊潮统领的无尽深海,曾经宝光冲天,此刻却是一片死寂,连最微小的灵鱼都难以存活;至于北域那些被苍梧残魂诱骗共担罪业的异族,更是首当其冲,广袤的荒原上遍布着异族的尸骸,昔日辉煌的宫殿早已风化成沙。
这一切的终结,始于那一日的天变。
没有惊雷炸响,也没有烈火焚空。至高天道与地道酝酿万年的清算,来得无声无息,却冷酷得令人窒息。
起初,只是高空中的云层变得灰败,仿佛一块巨大的裹尸布笼罩了整个世界。
紧接着,一股看不见的“劫气”悄然渗透进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
它不似刀剑般锋利,却比任何利器都要致命——它在剥离。
“怎么回事?我的法力……在流失!”
万妖山脉深处,妖王余安猛地从王座上站起,脸色惨白。他
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那原本浩瀚如海的法力,正顺着毛孔疯狂逸散,如同决堤的洪水,汇入脚下干裂的大地,却得不到丝毫回馈。
不仅是余安,整个三族疆域内,无数修士同时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凡境族人最先遭殃。他们苦修百年的根基,在劫气冲刷下瞬间崩塌。
一名正在闭关冲击法天境的妖族天才,眼睁睁看着体内的灵力漩涡迅速枯竭,原本饱满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满头青丝转瞬成雪。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取周围的灵气,指尖触到的却只有冰冷刺骨的虚无。
“灵气……灵气没了!”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音很快便微弱下去,最终化作一具迅速腐朽的枯骨。
而对于仙道强者而言,痛苦更为深沉。他们发现,不仅自身的法力在飞速消散,更可怕的是,天地间的法则之网消失了。
紫渊潮悬浮于海面之上,试图调水之大道之力镇压躁动的族人,却惊骇地发现自己与大海的联系被彻底切断。
往日里如臂使指的海浪,此刻冷漠地拍打着礁石,不再回应他的召唤。
海族引以为傲的神通法术,竟成了无源之水,威力十不存一。
“大道……隐退了?”紫渊潮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惧,“天道不公!这是要绝我等生路吗?”
他抬头望向苍穹,只见那里隐约浮现出一张巨大而冰冷的面孔,那是天道与地道联合凝聚的抹除意志。
没有愤怒,没有审判的言辞,只有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冷漠。
与此同时,大地深处的变化同样触目惊心。
曾经蕴藏丰富灵石的矿脉,像是有了灵性一般,纷纷向内坍塌、隐匿,留下普通的顽石。
活跃的地脉龙气沉寂如死水,再也喷涌不出半分生机。
整个五域四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抽干了血液。
随着最后一丝法则之网的崩断,五域四海的繁华景象,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抹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的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