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明鉴!学生仔细查探过。”
“周开荒这十万人,听着唬人,可真正能打硬仗的、满打满算,不过三四万而已!”
“其余六七万人,皆是沿途收拢的湖广溃兵、绿营降兵,新附的流民匪兵而已!”
“这些人,兵无战心,将无斗志,不过是仗着声势混口饭吃,一遇硬仗,必然作鸟兽散!”
这番话如同一点星火,落入张文焕死寂的心田。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重新凝聚起光芒
“哦?继续说!”
吴师爷见说动了主将,精神一振,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意
“大人,学生有一计,不需动用刀兵,便可叫周开荒这十万大军,从内部土崩瓦解!”
他凑到张文焕耳边,如此这般,详细分说
“学生此计,名曰‘四箭齐,攻心为上’
其一,派人潜入川兵老营散布流言。
就说周开荒已得邓名密令,欲以湖广之地养湖广之兵。
日后论功行赏,土地钱粮皆优先分予新附之众。
川兵老弟兄死伤惨重,最后恐为人作嫁,兔死狗烹!
其二,对那数万湖广籍士兵,则说周开荒视他们为炮灰。
凡攻城陷阵之险役,必驱他们在前,而川兵精锐则于后督战。
缴获战利品亦被川兵优先霸占,他们永无出头之日。
第三,专对绿营降兵。
密传邓名最恨反复之人,周开荒已拟定名单。
只待攻下铜仁,便要拿他们的人头整肃军纪,以儆效尤!
第四,此乃最关键一箭!
结合北面战局,大肆宣扬大清已经派得力大将,已经攻克襄阳。
旦夕之间便可南下与李国英将军会师,届时周开荒便是瓮中之鳖。
更要强调其粮道已断,存粮告罄,不日便将杀马为食,甚至…
嘿嘿,以弱卒充作军粮!”
吴师爷越说越得意,唾沫横飞
“大人请想,川兵闻听鸟尽弓藏,岂无怨言?”
“湖广兵自觉被当成炮灰,岂肯用命?降卒日夜担忧被清算,岂能安枕?”
“再闻后路将断,粮草将尽,这十万乌合之众,军心一乱。”
“营啸、械斗、逃亡必接踵而至!”
“届时莫说攻城,他周开荒能否稳住阵脚,都未可知!”
“我军只需坐观其变,待其自乱,便可伺机出城,一举破敌!”
张文焕听着这毒辣至极的计策,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仿佛在无尽黑暗中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响
“好!好一个‘四箭齐’!吴先生真乃吾之子房也!”
“此计若成,周开荒十万大军,必化为齑粉!”
他立刻下令
“就依先生之计!传我命令,所有细作头目,携带重金,立刻按此方略行事!”
“我要让周开荒的大营,变成一口沸腾的油锅!”
张文焕施展毒计后。
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确实激起了一阵涟漪。
但远未达到张文焕预期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