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我在呢。”
陈岁桉稍稍退开些许,指腹轻柔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目光沉静地望进女孩湿漉漉的眼睛里,尾音上扬:
“不哭了?,嗯?”
缓过来?的江泛予察觉到两人的姿势,顿时觉得有些丢脸,想?要找个地洞钻下去。
不料被陈岁桉一把摁住,逗她,“精神了??”
“嗯哼。”江泛予玩着他薄卫衣前的绳子。
“吃饭。”
熄灯后的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江泛予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发呆。
“阿岁。”
“嗯?”隔壁床传来?回应,少?年的嗓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磁性。
“我昨天……去墓地祭拜了?外婆的三年祭。”她还是开口,把心里话同?少?年说。
陈岁桉在黑暗中静静听着。他在心里倒退三年,那段时间刚是高三那年大扫除时江泛予请假的日子。
那天,他私底下还跑到办公室找刘严,告诉他江泛予被人喊走,到现在还没回来?。
刘严说她家里有事,请假回家了?。他那时便?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等江泛予再回到学?校,整个人都沉默了?许多。
“其?实,我选择报考临床医学?,一大部分是因为外婆。她平日里看着比谁都硬朗,最后却?因为心肌梗塞,抢救不及时离世”她耳边响起外婆灵堂前的一片哭声。
“那时候我就在想?,我要学?医。我帮不到外婆,但在不久的将来?,我可以真真正正地帮助到其?他人,挽救更多的家庭,不让他们因为棘手的病情而束手无策。”
“外婆对我可好了?……”江泛予一口气说了?好多关于她和外婆的事情,仿佛陷入回忆的河流。眼泪无声地滑过她眼角,没入枕头。
“她每年都会给我织手套和围巾。”她眼皮渐渐打架,声音也越说越轻,“可我手笨,学?了?一次又?一次,总是学?不会。也没来?得及给她织一件……”
话未说完,小姑娘沉沉睡去。
陈岁桉听完,在黑暗中静静躺了?半分钟后,轻手轻脚地起身,拿起房卡出了?门。
京城的夜晚比南起市热闹得多,许多店铺仍在营业。
他一路走一路问,在走了?半个小时后,终于在拐角处找到了?一家还开着门的毛线店。
他走进去,“老板,我要貂绒线。”
等陈岁桉回到酒店时,房间里传来?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他没有走进深处,只在玄关处开了?盏小灯,就着一点微弱的光,开始按照回忆里陈卫邦教他的针织手法,专注地操作起手中的针线。
等江泛予悠悠醒来?,已是翌日上午八点多。
她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指尖触到一片柔软,睁眼一看,发现原本空荡荡地枕边放着一只淡彩色的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