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北面的粮道,又被人动了。
这次不是烧车,也不是抢粮。
前头三辆大车的车辕被砍断,草料堆被点着,护粮营死了两人,伤了七人。
押车的民夫没少一个。
粮袋也没少一袋。
卢象升赶到时,军法队已经把现场圈了起来。
护粮营校尉满脸灰,抱拳上前。
“督帅,贼人跑得快,进山了。末将请调两门炮,先把那几个村堡轰开。”
卢象升蹲下,看了看地上的刀痕。
车辕断口很齐,粮袋上没有刀划,路边两个民夫还在喝热汤,脸色吓白了,却没被打。
“谁让你叫贼人的?”
校尉愣住。
“他们袭我粮道,杀我军士……”
“杀军士是战事,抢民夫是乱兵。”
卢象升起身,拍掉手上的木屑。
“他们没抢民夫,也没碰粮袋。你开炮轰村堡,村里老人孩子算谁的?”
校尉低头不敢接话。
贺文从后头跟上来,手里抱着一捆地方册,走得直喘。
“查出来了。”
卢象升扭头“谁的人?”
“陈邦彦、张家玉、陈子壮三边都有影子,但这次动手的多半是张家玉那支。刀法乱,撤得快,带头的年轻。”
贺文翻开册子,指着几行字。
“这三人和马士英、丁魁楚不一样。陈邦彦在顺德有田,有族产,可地方账上没大贪墨。崇祯末年闹饥,他家开过仓,救过乡里。”
“张家玉出身也不差,书生领兵,性子冲。”
“陈子壮更麻烦,读书人里名声不坏,广州旧案里也没查出什么肥账。”
旁边一名参谋皱眉。
“督帅,既然有名望,才更该早打。拖久了,乡里都被他们裹走。”
另一名军官也跟着开口。
“末将以为,重炮压村堡,装甲车封山口,三日内必能扫清。”
卢象升没立刻答。
他看着路边那几个民夫。
其中一个年纪不大,手里捧着碗,见他看过来,赶紧低下头。
卢象升招了招手。
“过来。”
那民夫哆嗦着上前。
“昨夜那些人,打你们没有?”
“没……没有。”
“说了什么?”
民夫咽了口唾沫。
“他们说,只烧大夏草料,不动百姓口粮。还让我们回去告诉官军,岭南人不是任人踩的。”
赵二虎跟着卢象升南下,此时站在一旁,听得直咧嘴。
“这帮人还挺讲究。”
卢象升看了他一眼。
“讲究才难打。”
贺文把册子合上。
“督帅,这不是恶账。晒不臭。”
卢象升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