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捷报入京时,紫禁城正下小雪。
太子陈怀安坐在偏殿小案后。
方正化在旁伺候,徐光启、孙传庭分坐两侧。
屋里生着炉子,炉火不旺,徐光启腿上盖着毛毯,还在批户部送来的税册。
电报房的内侍跑得太急,过门槛时绊了一下,差点把报文摔进炭盆。
方正化一把拎住他后领。
“跑魂呢?烧了军报,你拿脑袋赔电线?”
内侍跪下,双手递报。
“辽东急电,袁帅亲。”
徐光启抬头。
孙传庭放下笔。
陈怀安还小,但这段日子监国,已经被政务磨得比同龄孩子稳些。
他伸手接过报纸,字认得不全,仍一字一字看。
方正化弯腰,在旁轻声念。
“盛京已下,满清已亡。辽东全境,复归大夏。”
偏殿里静了片刻。
孙传庭站起身,朝北拱手。
“陛下虽在外,天命未坠。此功可告太庙。”
徐光启闭了闭眼,长须微颤。
他活得够久,见过大明烂到根,也见过辽东一次次败报入京。
萨尔浒、广宁、沈阳、辽阳,每个名字后面都是国库空耗、百姓流离、将士白骨。
如今一句“复归大夏”,竟从电报纸上飞来。
比八百里加急快得不像人间旧法。
陈怀安看向徐光启。
“徐师傅,盖印吗?”
徐光启起身,郑重捧来监国朱印。
“不但要盖,还要明天下。”
陈怀安两手握印,压在报文副本上。
小手用力不够,方正化在旁扶了一下。
朱印落下。
陈怀安看着那红印,奶声还没褪干净,却念得认真。
“收复辽东,告慰天下。”
方正化眼眶热,忙低头擦了擦鼻子。
孙传庭道“请太子下令。京师鸣炮,礼部草诏,兵部旧衙门……不,总参拟赏。辽东战后安置,户部、工部、刑部即刻跟上。”
陈怀安点头。
“准。”
方正化马上把话接出去。
“传太子监国令,京师鸣炮九响,武英殿开会。各部尚书不得迟误,迟到的扣俸。”
外头内侍应声去传。
孙传庭忍不住看了方正化一眼。
“扣俸是你加的吧?”
方正化正色道“太子仁厚,奴婢替太子做恶人。再说陛下定的规矩,开会迟到扣钱,谁也别想赖。”
徐光启笑了一声。
屋里的压抑散了些。
半个时辰后,京师炮声响起。
不是登基那日的百炮齐鸣,只九响。
可九响足够让全城抬头。
承天门外,告示还没贴,人群已经聚起。
识字的书生被推到前头,被十几个卖菜妇人围住。
“念啊,别光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