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杰的部队号称四万,实际三万出头,但吃饭的嘴可不止三万。
跟着大军走的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人——家属、马夫、杂役、跟队做小买卖的商贩,乱七八糟加一块小五万人。
南京拨的军粮只够正兵吃半个月。
多出来那两万张嘴谁管?
高杰的办法很简单。
老办法。
就地征粮。
大军走到宝应县的时候,前锋营副将李成栋带着五百骑兵,直接冲进了县城。
宝应知县姓吴,四十多岁,见过世面。
他站在县衙门口,拦住了李成栋的马。
“将军,这是朝廷的县城,不是匪窝。要征粮,请出示督师府的公文。”
李成栋在马上低头看了他一眼。
“公文?”
一鞭子抽在吴知县肩上。
吴知县踉跄退了两步,没倒。
他捂着肩膀,牙齿咬得咯咯响。
“你敢——”
李成栋翻身下马,一把揪住他的官帽。
“老子敢不敢,你掂量着办。高帅大军过境,吃你几口粮食怎么了?不给?不给老子自己搬。”
五百骑兵涌进县城。
官仓的锁砸了,存粮搬了个干净。
临走的时候,李成栋的兵还顺带洗了城里三家粮铺,连铺子里伙计藏在柜台底下的私房钱都翻了出来。
吴知县坐在县衙的台阶上,看着空荡荡的粮仓,一句话说不出来。
这还只是第一站。
大军一路往北,过高邮、过淮安、过宿迁。
每过一城,高杰的兵就跟蝗虫过境一样,刮一层走。
粮食、银子、布匹、牲口,什么都要。
给了的算识相,不给的直接动手。
淮安的遭遇最惨。
刘泽清的防区在这一带。
高杰的前锋和刘泽清的兵在运河码头撞上了——都来抢同一批商船上的货。
两拨人马先是对骂,然后拔刀。
乱了半个时辰,砍伤了十几个,最后各自收兵。
商船上的货被两家瓜分了。
船主蹲在甲板上哭,哭完跳了运河。
捞上来的时候还有气,灌了两口姜汤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