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的向导跪得很慢,像是不习惯给外人跪。
“旧堡抓走了我们领的儿子。”
翻译磕磕绊绊地说完。
“为什么抓?”赵二虎问。
“黑貂不够。还欠二十张。”
帐内安静了一下。
二十张皮,换一个孩子。
赵二虎笑了一声,没什么温度。
“好。证词记下。”
锦衣卫外勤立刻铺开纸。
赵二虎没有下令攻堡。
满帐将校都看着他,以为他会拍桌子点兵。赵二虎自己也想立刻带人冲过去,把那座破木堡拆了。
可他忍住了。
陈阳的规矩很清楚。拔堡只是杀人,审账才是占地。
这一刀要砍,就不能只砍百来个哥萨克。
要把沙俄怎么收税、怎么扣人、怎么烧冬营、怎么用账册占北境,全都摊开。
“外勤出三队。”赵二虎开口,“一队取证词,一队摸堡寨地形,一队找皮毛账和人质名单。没有证据,不准乱打。”
一个锦衣卫外勤低声道“指挥,若他们现咱们呢?”
“那就让他们现一点。”
赵二虎把桦皮地图按住。
“狗要咬人,得先让它出窝。”
第二日天没亮,哥萨克果然动了。
十几架雪橇从旧堡方向冲出,雪橇上站着披毛皮的哥萨克,火绳枪架在前面,后面还有长矛手。他们没有冲军站,而是扑向河道上的侦骑小队。
赵二虎站在临时军站外,用望远镜看着。
“想抓活口。”袁崇焕道。
“那就给他们一个活口的影子。”
河道上,大夏侦骑边退边打,枪声很稀,像是慌了。哥萨克雪橇度很快,沿着冰面压过来。前面几人还在吼,像是已经看见俘虏跪在雪地里的样子。
赵二虎没有动。
他在等。
侦骑退过一片暗的冰面后,忽然向两侧散开。
哥萨克雪橇刹不住,第一架冲进去,冰面当场裂开。第二架撞上第一架,第三架侧翻,马嘶人喊乱成一团。
埋伏在河岸雪堆后的火枪兵齐射。
子弹打在雪橇边、马腿旁、火绳枪手身上。不是乱杀,是压住他们的手脚。几个哥萨克刚举枪,就被点倒。长矛手跳下雪橇,半条腿陷进碎冰里,转眼被冻水咬住。
“上。”
赵二虎只说一个字。
锦衣卫外勤和漠北骑兵冲下河岸,钩索一甩,把人从碎冰边拖出来,按进雪里,卸下下巴,反绑双手。
半个时辰后,哥萨克小队全数被俘。
审讯比赵二虎想得还快。
这些人扛寒,扛饿,却扛不住大夏把他们一个个分开审,再把供词互相对。
叶尼塞沿线不止一座堡。
旧堡只是外钉。上游、下游还有数座堡寨,冬季靠雪橇路联络,夏季靠河船运皮毛。真正的核心堡寨里,储着大量黑貂皮、火药和人质,也有完整的亚萨克总账。
赵二虎翻着缴来的皮毛税册,脸色越来越难看。
上面不是乱画。
部族名字,猎场位置,成年男子数,能交多少黑貂,去年欠多少,今年扣了谁做人质,全有。
甚至还有一些部族孩子的年龄。
赵二虎手指停在一行字上,半天没动。
这些沙俄人远在寒荒,却已经知道用账册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