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吏一脚踹过去“烧了现在就倒霉!”
这倒成了肇庆最后一点秩序。
与此同时,广州也在算账。
苏观生坐在府中,看着永历朝廷新任名单,脸上没有表情。
他替南方奔走多年,兵粮也筹,士绅也联络,可新朝一开张,内阁没他的位子。
理由很体面。
非进士出身。
四个字,比刀还酸。
幕僚在旁边道“公若再忍,广东事权便尽归肇庆。丁魁楚送银得势,王坤内外通吃,何吾驺一班士人又看不起咱们。”
苏观生把名单折起。
“他们看不起我,可以。可他们不该看不起广州。”
广州富庶,粮银足,士绅多,海商也多。
更要紧的是,隆武帝之弟朱聿鐭逃到了这里。
朱聿鐭原本只是避难,身边随从不多,进广州时连仪仗都不整齐。
可在苏观生眼里,这便是一面新旗。
永历弃肇庆,正好缺德。
十一月初二,广州府衙前挂起新旗。
苏观生率广东士绅、武将拥朱聿鐭监国。
告示贴满城门。
“永历弃肇庆,仓皇西走,已失人君之德。今奉唐藩正统,监国广州,以安粤民。”
初五,朱聿鐭即皇帝位,改元绍武。
这典礼比肇庆还仓促,却更热闹。
广州士绅出钱,海商出绸,城中鼓乐凑得齐。
苏观生站在百官前,腰板挺得很直。
有人私下嘀咕“这年头,皇帝起得比米铺还勤。”
旁人捅他一下“闭嘴,米铺还要本钱呢。”
绍武旗号一夜之间挂遍广州。
不少广东士绅响应。
不是他们忽然有了忠肝义胆,而是广州离他们家产近,肇庆那位已经坐船往梧州去了。
谁能护住本地田亩、盐课、商路,谁的年号便顺眼些。
梧州这边,朱由榔刚落脚,还没喘匀,广州称帝的消息便到了。
殿上炸锅。
何吾驺拍案“苏观生反了!”
陈子壮骂得更狠“隆武尸骨未寒,弟又称帝。南方若再分裂,拿什么挡大夏?”
朱由榔脸上青。
他逃肇庆时还能自欺“巡幸”,广州这巴掌抽过来,连遮羞布都省了。
丁魁楚却先算利害。
广州富,兵也不少。
真打起来,永历未必占便宜。
更麻烦的是,他的家产、门路、亲眷,大半都在广东地面。
若两边打烂,最后便宜大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