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亲兵急了“大帅,再不救,前锋要垮。”
“还没到时候。”
李定国声音冷得像铁。
他不是心疼炮弹。
他是在等仆从军自己看明白。
这不是草原追杀,不是沙漠偷营。阿斯特拉巴德外堡不大,可它有墙、有壕、有炮位、有射孔。人挤在泥滩上,骑兵没度,刀砍不到墙,弓箭够不着炮手。
勇猛在这里不值钱。
前方几个头人已经红了眼。
他们原本说好了只试探,可伤亡一上来,脸面就压过了军令。
“冲过去,夺壕。”
“后退才丢人。”
一群土库曼骑兵弃马步行,举盾往壕沟扑。泥滩拖着他们的腿,跑不快,队形也乱。城墙上火绳枪一排排吐火,滚石从坡上砸下来。
有人摔进壕里,被木桩穿透。
有人冲到一半,转身想跑,又被后面的人撞倒。
滩头彻底乱了。
李定国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
“鸣金。”
铜锣声传出去。
前锋如蒙大赦,拖着伤兵往回退。
几个头人还想硬撑,身边部众却已经不听了。人一退,背影全露给了城头。
外堡上的萨法维守军欢呼起来。
堡门开了。
一队红头骑兵冲出外堡,马蹄踏过坡道,直扑泥滩。他们看准了败兵乱,想把这些仆从军赶进海里。
李定国等的就是这个。
“炮兵。”
他只说了两个字。
后方沙丘后的炮兵阵地,早已完成标定。
第一轮炮声落下,外堡堡门直接被火光吞了。
刚冲出门洞的红头骑兵被炸得人仰马翻,后队收不住,撞成一团。
第二轮炮弹砸上城头。
那几门刚才还在滩头逞威的小青铜炮,连炮位带炮手一块掀下墙去。
第三轮更狠。
1o5毫米榴弹炮沿着夯土墙连续点名,土墙一段接一段崩开。尘土、木梁、碎砖和人影混在一起,外堡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墙,眨眼就塌成了缺口。
滩头的仆从军全愣住了。
有人还半跪在泥里,手里抓着断刀,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刚才让他们死了那么多人的外堡,在大夏炮火下面,连一盏茶都没撑住。
几个头人脸上没了血色。
他们终于明白李定国为什么不急着救。
不是救不了。
是要让他们把这个教训刻进骨头里。
“步兵上。”
李定国没有让炮兵继续屠堡。
他心里有数。
外堡是军站,不是坟场。水井、火药库、账房、粮仓,都比死人值钱。
大夏步兵从侧翼登陆,踩着提前铺开的木板往前推进。火枪队压住缺口,工兵清拒马,军医直接进滩头拖伤兵。
有萨法维守军还想在缺口后抵抗,被两轮排枪打倒。也有人丢了火绳枪,举手跪地。
李定国的军令传得很快。
“弃械者不杀。”
“军官、炮手、账房,活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