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山所有俘虏重审。凡接触过大夏船工、天津船厂、铁壳船、蒸汽机、火炮测距者,单独押出。”
“封锁加严。所有船只,三十日内不许离港。朝鲜商船也一样,先登记,再临时牌。”
朝鲜急使急忙抬头。
“大帅,汉阳粮船若被拦……”
“粮船可入,不可出。”郑成功冷冷看他,“粮入仓,账入册,人登记。谁急着出海,谁就有鬼。”
朝鲜急使不敢再说。
郑成功没有时间安抚他们。
对马出牌太快,说明釜山倭馆还有暗线没断。船工消息能送到这里,就能送到江南、长崎、澳门。
他必须把这条线掐死。
“把那艘对马船拆了。”
满桂一愣。
“拆?”
“从龙骨到舱板,一寸一寸拆。找暗格,找夹层,找第二封信。”
“是。”
满桂这次没废话,转身就走。
半个时辰后,船坞里传来锯木声。
对马船被拖上岸,水兵、锦衣卫外勤、审计官围着船身拆查。甲板下第一层是硫磺和铁炮,第二层是银箱,第三层竟然藏着十几个被麻袋裹住的人。
不是船工。
是朝鲜孩子。
他们被塞在狭窄暗格里,嘴被堵住,身上捆着细绳,旁边还有火油罐。
满桂看到这一幕,手背青筋都鼓了起来。
“这帮畜生。”
郑成功赶到时,军医已经开始救人。
一个孩子抖得厉害,抓着大夏兵的袖子不放。文书跪在旁边登记,问不出名字,就先记身高、衣物、口音和被救位置。
郑成功看着火油罐,眼神更冷。
对马那边不是只想做人质交易。
他们还准备一旦出不了港,就烧船灭口,制造大夏封港害死朝鲜孩子的口实。
这一招,和马尼拉、釜山粮仓、倭军人盾一模一样。
脏,却有效。
只要大夏粗一点、急一点,民心就会被他们撕开口子。
郑成功转头看向金尚义。
“把孩子带给义兵看。”
金尚义怔了一下。
“现在?”
“现在。”
很快,获救的孩子被抬到港口空地。朝鲜义兵、百姓、官员都看见了暗格、火油和绳索。
先前还有人不满大夏封港严厉,觉得商船全查太过分。
现在没人说话。
一个妇人认出孩子,扑上去哭得站不住。周围义兵握着刀,眼睛全红了,却没人再乱冲。
他们知道了。
不查船,就不知道船底藏着什么。
不封港,就不知道谁把孩子当货一样塞进暗格。
郑成功趁热开口。
“釜山封港,不是夺你们的船。”
“是把倭人的暗船、暗账、暗兵,从你们港里挖出来。”
他指向那艘被拆开的对马船。
“以后,凡挂朝鲜旗、却藏倭人火器者,按通敌论。”
“凡藏人质、藏火油、藏账册者,按倭寇同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