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河面染成橘红色,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他走得很慢,脑子里还在转王宁之今天说的话——“读书不是为了记住,是为了用。”
转过河湾,他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人。
素色衣裙,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头翻看。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他,眼睛弯了一下。
“马公子,好巧。你也来这里散步?”
马文才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次他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微微颔“姑娘。”
女子走过来,目光落在他额角的薄汗上,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过来“公子出了汗,擦擦吧。”
马文才没有接。
他退后一步,拱手“多谢姑娘。文才带了帕子。”
他说着,从自己袖中抽出帕子,擦了擦额角,又收回去。
动作自然,不刻意,但拒绝的意思明明白白。
女子的手停在半空中,僵了一瞬,随即笑了一下,把帕子收了回去。
“公子真是讲究。”
马文才没有接话。
他看着河面,沉默了几息,然后说“姑娘,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吧。”
他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但没有再回头。
女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也转身走了。
马文才走在路上,步子不快不慢,但脑子里一直在转。
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暮色四合,那条路空荡荡的,没有人跟上来。
马忠从后面赶上来,见他站着不动,小心翼翼地问“公子,怎么了?”
“马忠,”马文才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方才那个姑娘,你看见了?”
“看见了。”马忠跟在他身后,“就是上次在书肆跟公子搭话的那位姑娘吧?”
“嗯。你觉得如何?”
马忠想了想,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公子,那位姑娘肯定爱慕您。不然怎么三番两次凑上来?这不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有意于公子啊。”马忠说完,自己先笑了,“公子仪表堂堂,有姑娘倾心也是常事。”
马文才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很笃定“不是。哪里不对。”
马忠愣了一下“哪里不对?”
“规矩。”马文才放慢脚步,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个姑娘带着丫鬟,在书肆主动跟陌生男子搭话,已经不合规矩。”
“第二次还来,更不合规矩。第三次在溪边递帕子——她是哪家的姑娘?家里人不教她避嫌吗?”
马忠张了张嘴,想说“也许她不是士族家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是士族家的女子,哪有那样的谈吐?哪有那样的手?
“而且,”马文才继续说,语气更沉了几分,“她每次出现,都‘刚好’在我去的地方。”
“书肆是巧合,溪边也是巧合?而且她怎么知道我今日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