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追过来。
其中一个蹲下身,从溪水里捞了一把,看了看水流的方向,站起来,朝另外两个做了个手势。
然后,三个黑影像来时一样,无声地退入了密林。
何九等了半柱香。
确定对方离开之后,他才敢拉起方平检查伤口。
方平的右臂被一条极窄的刀口划开,骨头没断,但筋伤了。何九扯下自己的衣摆紧紧缠住伤口,手在月光下抖。
不是怕的。
是气的。
“他们……为什么没追过来?”周学子声音颤。
何九没回答他。他知道答案,但说出来只会让两个同伴更害怕。
那三个人不是追不上。
是没打算杀他们。
割了方平的手臂,就够了。和张三一样,这也是示威。
告诉他们我想你死,你就得死。今天没死,只是因为我不想。
何九攥紧了带血的衣摆,指甲扎进掌心。
锦衣卫呢?
李二牛说过,锦衣卫的暗桩一直在附近盯着他们。可刚才那一刻,暗桩在哪?
他的疑问没有持续太久。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何九猛地回头,一张年轻的脸出现在石头上方。
锦衣卫的百户。
那个在南阳抛头露面过一次的陆文昭。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了当初在茶楼里报账时的从容,眉间拧出一道深沟。
“你们还好?”
“你他妈的来晚了。”何九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陆文昭没争辩。他翻下石头,看了一眼方平的伤口,脸色更难看了。
“对方用的是三棱刺针,外层淬了南疆的笑生花,进血即。你同伴的伤口……”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拔开塞子倒出黑色的药粉,“先用这个压住,但得在两个时辰内把毒逼出来,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也会笑。笑到死。”
何九的脸白了。
“为什么来晚了?”他压住声音。
陆文昭把药粉撒在方平伤口上,动作利索。“因为他们同时动了三路。”
何九愣了。
“你们这路是佯攻。真正的杀招,是冲着柳林镇去的。”
何九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李二牛!”
“李头儿和孙猴子都在镇上。我手底下的人已经过去接应了。”陆文昭扶起方平,“但我现在没法确定镇子里的情况。”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天谴的人手,比我之前估计的多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