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神天皇闻言,大喜过望,忙道:“藏宝之处,就在中州城外西北方向,一处唤作‘鹤鸣谷’的山谷之中。
谷口有一株双生的古槐,树下有一块半埋入土的青石碑,石碑底下,便是我藏宝的密室。你们掘开石碑,往下挖三尺,便能找到入口!”
他说这话时,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应神天皇藏的那处宝库,确实是有的,那是他多年间从中州府库、各州进贡里,一点一点扣下的私藏,本想着有朝一日落难,也好有个翻本的依仗。
可此刻他为了活命,也不管这许多了,先说出来,把眼前这条命保住再说。
许虎听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本将军记下了。张良!”
“末将在!”
“末将在!”张良一抱拳,朗声应道。
“你亲自带一队人马,立刻去‘鹤鸣谷’,寻那株双生古槐、青石碑,掘开看看。若真有宝库,速速回报。”
“是!”张良敬了一个军礼,转身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带着一队幽冥骑兵,飞也似地向着西北方向去了。
应神天皇见张良带人去了,心头那根紧绷的弦,这才稍稍松了一松。
他偷偷抬眼去看许虎,见那人只在一旁寻了块石头坐下,解下腰间水囊,慢悠悠地喝了起来,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这个扶桑天皇的死活,于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应神天皇心头不由一阵发凉,又一阵发紧。
他暗暗盘算:等他们验完宝库,若真放自己走,自己一个亡国之君,身无分文,身边连一个可用的人都没有了,往后的日子又该怎么过?
可眼下连命都未必保得住,哪里还顾得上往后?
他这么想着,越发觉得前路茫茫,心头又添了几分悲凉。
可他到底还是舍不得死——他这一生,享尽了人间富贵,哪里肯轻易把这命交代在这里?只要还有一线生机,他便是给人当牛做马,也想活下去。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日头渐渐升高,山间的晨雾早已散尽。远处崖壁的阴影一寸一寸地缩了回去,山风卷着草木的气息,呜呜地掠过,把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吹得时浓时淡。
应神天皇坐在那里,被一群幽冥骑兵围着,只觉每一刻都过得格外漫长。他一会儿盼着那队人马快些回来,一会儿又害怕他们回来说没找到宝库,患得患失,坐立难安。
他身后那两个内侍,更是早已吓得瘫软在地,伏在草堆里,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只把脸埋进臂弯,抖作一团。
头顶忽而传来一声清越的唳鸣——一只灰褐色的鹞鹰,自云间盘旋而下,落在远处一株枯木上,歪着脑袋,冷冷地打量着这边。
那一声唳叫,又尖又亮,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绝,一声未尽,一声又起,仿佛在替谁报着丧。
应神天皇被那叫声惊得一个激灵,莫名觉得那是一声凶兆,心头愈发不安起来。
他偷偷去数那围在四周的骑兵,数了一遍又一遍,数来数去,却怎么也数不出一个能逃得脱的缺口来。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远处终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闷雷一般滚了过来。
应神天皇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那队去寻宝的幽冥骑兵,正纵马奔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