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应神天皇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恨意与不甘,“朕登基二十余年,坐拥四海,号令天下,四海万邦,哪一个见了朕不是俯首帖耳?
朕一声令下,能让十万大军开拔,能让万千百姓纳粮服役。可何曾想过,有朝一日,朕竟会像条丧家之犬一般,从自己皇城的狗洞里钻出来逃命!”
他说着,猛地一拳捶在巨石上。那力道不小,拳头砸在粗糙的石面上,登时擦破了一层皮,渗出点点血珠。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是死死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里那股泪意被他生生又憋了回去。
他抬起头,望着头顶那片被晨雾笼住的天空,又想起昨夜紫宸殿里那张被楚逸辰坐上去的龙椅,心头那把火,烧得他又痛又怒,却又无处发泄。
周围那二十余名忍者武士见状,纷纷伏地叩首,齐声道:“臣等护驾来迟,致使陛下蒙此奇耻大辱,罪该万死!请陛下责罚!”
林中一时静默,只有应神天皇粗重的喘息声,与晨风拂过树梢的沙沙轻响。
“陛下!陛下万万不可如此作贱自己!此仇此恨,只要陛下还在,就总有雪耻之日!”
应神天皇惨笑一声,摇着头:“雪耻?朕拿什么雪耻?十万禁军,一夜之间土崩瓦解;满朝文武,降的降,散的散。武安王那个小贼,如今正坐在朕的龙椅上,耀武扬威。朕……朕如今身边,就只剩下你们这二十几条人命,连一座城、一兵一卒都没有了,还谈什么雪耻!”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渐渐高了起来,却又猛地戛然而止。他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身子一软,靠着巨石缓缓滑坐下去,把头埋在膝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林中一时静默。只有晨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
为首的特忍服部玄斋看着自家天皇这副模样,心中又酸又痛,几乎落下泪来。他咬了咬牙,膝行上前,低声道:“陛下!臣有一言,斗胆请陛下听一听!”
应神天皇埋着头,没有应声。
服部玄斋继续说道:“陛下!这扶桑的天下,原本就是陛下您的天下!这扶桑的子民,这千千万万的百姓,他们认的是天皇,是正统!
那武安王再厉害,他也终究是个外人,是个逆贼!只要陛下还在,这天下的民心,就还在陛下这边!”
“是啊陛下!”上忍百地藏也膝行上前,重重磕头道,“玄斋大人说得对!
只要陛下还在,扶桑就还有希望!大楚的那些贼子能占得了一时,占不了一世!总有那么一天,我们要把丢掉的这一切,一桩一件,全都夺回来!”
他说到这里,眼眶也红了,声音哽咽起来:“陛下!您还记得么?当年臣的家乡遭了饥荒,颗粒无收,是陛下开仓放粮,救了满城百姓的性命!
臣的父亲临终前拉着臣的手,说咱家的命,是陛下给的,这辈子、下辈子,都要给陛下卖命!今日陛下落难,臣这条命,早就不是臣自己的了!
只要陛下不弃,臣愿随陛下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也绝无半句怨言!”
他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声泪俱下。
另一名上忍风魔十郎亦在旁沉声道:“陛下!臣等昨夜出城时,京中已有传言,说楚逸辰那贼子已下令封锁四门,画影图形,重金悬赏陛下的人头。
陛下若在城中多留半日,怕是凶多吉少。所幸玄斋大人未雨绸缪,早在这密道尽头备好了接应,我等方能及时赶到。
如今之际,只有一条路可走——留得青山在,何愁没柴烧!”
旁边那些中忍武士,一个个也都红了眼眶,纷纷叩首:“陛下!臣等愿以性命护持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陛下!”众人齐声叩首,“请陛下振作!臣等誓死相随,绝不离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