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辰没有立刻答话。他就那样静静地看了山本次郎一会儿,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山本次郎被这目光看得心里直发毛,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却连抬手擦一下都不敢。
良久,楚逸辰才缓缓点了点头。
“好。”他淡淡道,“本王,便给你这个机会。”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山本次郎喜极而泣,连连磕头,“下官必定肝脑涂地,以报王爷不杀之恩!”
楚逸辰没有理会他这一番表忠心的话。他转过身,望向殿外那茫茫夜色,目光渐渐变得深远。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猎狗。”
“王爷。”
“你派人,去请风清雅,让她过来。”
猎狗微微一怔,随即低头应道:“是。属下这就派人去。”
“让她尽快。”楚逸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这扶桑的烂摊子,也该有人来收拾了。”
猎狗领命,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融入殿角的阴影之中,转瞬消失不见。
楚逸辰的目光,却不自觉地,又飘向了殿外那茫茫的夜色。
就在方才那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里,宫门外的动静,已经起了变化。
一阵滚雷般的马蹄声,正由近及远,轰然朝着宫门的方向席卷而去——那是许虎,已经点齐了第一大队和那二十名天狼卫,追出了紫宸殿。
他几乎能想见,此刻那位许统领,正一马当先地冲在最前头,环眼圆睁,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攥着缰绳,满脸杀气。
他身后的幽冥骑兵,一字排开,铁蹄如雷,踏碎了满地狼藉的砖石,冲开宫门,直扑向应神天皇逃逸的方向。
月色下,那二十名天狼卫少年,更是如离弦之箭一般,纵马疾驰。他们的马,都是楚逸辰亲自挑选的良驹,脚程极快,眨眼之间,便冲在了整队人马的最前头。
密道的出口,究竟在何处,无人知晓。
可许虎是个粗中有细的人,他早在出宫之前,便已派了十名身手利落的天狼卫,先行纵马,沿宫墙外方圆十里,撒网般地查探去了。
在他看来,应神天皇既然要逃,总不会往刀山火海里钻,十有八九,是奔着城外的深山老林、或是哪一处偏远州府去的。
“只要他还没长出翅膀,”许虎奔在最前头,心里发着狠,“老子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
马蹄声,渐渐远去,汇入城外的旷野之中。
远处,夜空中隐约传来一声清越的唳鸣——那是楚逸辰军中豢养的鹞鹰,被连夜放飞,正借着月色,盘旋在苍茫的夜空之上,为下方的追兵指引着方向。
那一声唳叫,又高又亮,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老远。
楚逸辰在殿内,隐约听着那一声鹰唳,嘴角,终于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看来应神天皇是插翅也难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