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嗅了嗅,然后以指尖蘸取少许,在掌心细细揉搓,最后甚至取来火折子,轻轻一点。
“嗤——”
一簇青白色的火苗蹿起,温度极高,火势迅猛,带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
楚逸辰盯着那簇火苗,眼神复杂。片刻后,他吹灭火苗,缓缓站起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王爷,如何?”闫童问道。
“是黑火药。”楚逸辰的声音低沉,“但配比粗糙,硝石纯度不够,硫磺与木炭的比例也略有偏差。
燃烧虽猛,却难以引发剧烈爆炸。比起我们神机营所制的火药,差了不止一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庆幸,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取代:“不过,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人感到恐惧了。
既然有人能迈出第一步,就能迈出第二步。这扶桑……果然还是有能人的。”
正说着,帐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唳。
“唳——!”
帐外一名负责接收鹞鹰传书的亲卫快步跑入,手中捧着一根细小的竹筒:“王爷!中州急报!鹞鹰传书!”
楚逸辰一把夺过竹筒,他迅速撬开蜡封,抽出里面的薄绢,展开一看。
薄绢上的字迹细密而急促,是中州城内潜伏最深的暗桩发来的绝密情报。
楚逸辰的目光飞快扫过,越看,脸色越是阴沉。看到最后,他的嘴角竟勾起了一抹冷笑,但那笑容中却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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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一个土御门玄斋……”他将薄绢缓缓攥紧,指节咯咯作响,“好一个扶桑皇室……”
“王爷,到底怎么了?”许虎瓮声瓮气地问道,满脸担忧。
楚逸辰深吸一口气,将薄绢拍在案几上,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扶桑皇室中,有一名术士,名唤土御门玄斋。
此人近年来一直暗中搜集我幽冥大军历次作战后,手雷与炸药包残留的碎屑、弹片、烧灼痕迹。
他根据这些残骸,反复推演,遍历古籍,竟然……让他推算出了硝石、硫磺、木炭的配比,配制出了这黑火药。”
“什么?”风清雅花容失色。
“他尚未掌握密闭装填、引发爆炸之法,”楚逸辰指着那黑铁箱子,眼中寒芒闪烁,“所以松井次郎只能用陶罐投掷,燃烧伤人。
但此人既已窥得门径,那层窗户纸,随时可能被捅破。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半年,也许……只是几个月的功夫!”
帐内一片死寂。
楚逸辰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森然的杀机。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火药,这是这个时代最恐怖的降维打击。
一旦让扶桑皇室掌握了真正的火药爆炸技术,哪怕只是最原始的配方,也足以对他的幽冥大军造成致命威胁。
他的骑兵优势,他的战术碾压,都将荡然无存。
“不能等……”楚逸辰低声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