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后路。伊鹤无信的声音冰冷,武安王此人,只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
如今他还需要我们对抗皇室,所以对我们礼遇有加。但一旦皇室覆灭,他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我们三大家族。我们不得不防。
伊鹤正雄重重地点了点头:末将明白了。末将这就去安排。
去吧。伊鹤无信挥了挥手,随即又叮嘱道,记住,一切要暗中进行,不可让武安王察觉。
尤其是出售地契一事,要做得隐蔽,找可靠的中间人,切不可留下把柄。
伊鹤正雄躬身退出书房。
伊鹤无信独自坐在书房中,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武安王。。。。。。楚逸辰。。。。。。他低声喃喃,你想让我伊鹤家族当你的棋子,替你流血?没那么容易。这扶桑的天下,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
三日后,中州城外。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中州城巍峨的城墙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城门刚刚开启,守城的士兵便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官道尽头,一队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残兵,正跌跌撞撞地向城门走来。
为首之人,正是松井次郎。
这位昔日里威风凛凛、统兵十万的征讨大元帅,此刻却如同一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身上的玄铁重甲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一件破烂不堪的战袍,上面沾满了干涸的血迹与泥污。
他的头发散乱如蓬草,脸上满是烟尘与血痂,左脸颊上还有一道深深的刀痕,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他的战马早已在途中累死,此刻只能徒步前行。
那双曾经稳健有力的大腿,此刻却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每一步都走得踉踉跄跄,仿佛随时都会栽倒在地。
在他身后,跟着不到五百名残兵。
这些士兵的模样比松井次郎更加凄惨。
有人断了手臂,用布条胡乱缠着,鲜血早已浸透布条,呈现出骇人的黑红色;
有人一瘸一拐,腿上插着折断的箭杆,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
更多的人则是目光呆滞,神情恍惚,仿佛魂魄早已丢在了战场上,只剩下一具具行尸走肉。
他们的兵器大多已经丢失,少数人手中还握着卷了刃的长刀或断成两截的长枪。
旌旗歪斜地扛在肩上,原本鲜艳的皇室旗帜如今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污与血迹,在晨风中无力地飘荡。
这支队伍沉默地行进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张望。
偶尔有人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旁边的人也只是麻木地看上一眼,便继续向前走去——他们已经累得连扶一把同伴的力气都没有了。
城门上的守军看到这一幕,无不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