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一郎带着几名亲卫,在沙滩上奔走呼号,试图收拢残兵。然而,那景象凄惨得令人心碎。
一艘接一艘的残破战船搁浅在沙滩上,船上的士兵跌跌撞撞地爬下来。有的浑身是血,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神情恍惚,目光呆滞,仿佛失了魂魄。
海滩上很快就聚集了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但与他们出海时的气势相比,此刻的扶桑大军,更像是一群逃难的乞丐。
“大将军……”副将跌跌撞撞地跑回来,他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话来,“清点……清点完毕了……”
“说!”松井次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战船……战船只剩……五十三艘……”山田一郎的声音低如蚊呐,“而且……而且半数以上破损严重,已无法再次出海……”
“人呢?!”
“士兵……士兵不足三万……”副将几乎快要哭了出来。
“很多船……很多船在半路就沉了……跳海的……被漩涡卷走的……不计其数……战马……战马只剩万余匹……大部分战船沉没时……战马都被锁在底舱……跟着船一起……”
松井次郎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六万大军,一百五十余艘战船,出海时浩浩荡荡,旌旗蔽日。
如今,战船仅剩五十三艘,士兵不足三万,战马万余。也就是说,在这短短的一场海战和逃亡中,他损失了三万多人!
超过一半的兵力,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神风军呢?!”松井次郎猛地想起什么,声音尖锐得刺耳,“本将的神风军呢?!”
副将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低下头,不敢看松井次郎的眼睛:“神风军……神风军……损失……损失了五千余人……”
“什么?!”
松井次郎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五千神风军!那可是皇室最精锐的王牌!
每一名神风军士兵,都是百里挑一的勇士,都是耗费无数资源培养出来的死士!他们本该在陆地上大杀四方,本该用敌人的鲜血来铸就皇室的威严!
可现在,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与幽冥骑兵正面交锋,就在海面上被那三艘怪物般的巨舰,如同杀鸡屠狗一般,屠杀了五千余人!
“噗——!”
松井次郎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沙滩。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双手深深插入沙中,十指攥紧,指甲断裂,鲜血顺着指缝渗入沙粒。
“楚逸辰……楚逸辰……”
他跪在沙滩上,浑身剧烈颤抖,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哀嚎,那声音凄厉、绝望、悲凉,在空旷的海滩上回荡,久久不散。
海面上,三艘巨舰缓缓调转船头,烟囱中喷出最后一口浓烟,仿佛一声不屑的冷哼,然后向着深海驶去,只留下满海的残骸与尸体,以及沙滩上那个崩溃绝望的大将军。
海风呼啸,卷起松井次郎凌乱的发丝。
他望着那渐行渐远的黑色巨影,心中最后的一丝骄傲与斗志,也随着那远去的舰影,彻底崩塌。
这一战,他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