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桥方向的电报是凌晨三点四十到的。
通讯参谋小章跑进帐篷的时候,李云龙还没睡,趴在地图上拿铅笔算123师绕路的时间,赵刚在旁边的行军床上眯着,听见脚步声翻了个身,没睁眼。
“李指挥,367团急电!”
李云龙把电报接过来,就着煤油灯看了一遍。
电报很短,就几行字。
“367团3营于凌晨两点二十分抵达谷桥,遭敌军一个加强连阻击,战斗持续四十分钟,敌军溃退,我部已控制谷桥公路桥面及南北两侧高地,正在构筑阻击阵地。
我部伤亡阵亡17人,负伤3o人,副团长李天报。”
李云龙把电报看了第二遍,手指在“凌晨两点二十分”这几个字上停了一下。
从门州到谷桥31公里,急行军4个小时,也就是说李天带着人十点出,凌晨2点到的,而且到了没歇气,直接打,并在4o分钟四十分钟结束战斗。
赵刚的声音从行军床那边传过来。
“谁的电报?”
“老赵,你看看,367团的,谷桥拿下了。”
赵刚一下坐了起来,鞋都没穿就走过来。
“什么时候的事?”
“凌晨两点二十。”
赵刚把电报拿过去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阵亡17个?”
“嗯,17个。”
赵刚把电报放下,没说话。他在心里算了一下,367团从扁担口到鬼屯炮台再到谷桥,三场仗,总共阵亡不到5o人,换回来的是什么?一条公路的咽喉。
“老李,125师跟上了没有?”
李云龙正要问这个,小章又跑进来了。
“李指挥,125师电报,他们先头团凌晨三点到达谷桥以北六公里,天亮前主力可以全部到位。”
李云龙把两份电报摆在一起,拿铅笔在谷桥那个位置画了个圈,又画了一个圈。
“老赵,门关上了。”
赵刚看着地图上那个圈,凉山城里现在塞着闻庸调过来的两个师,加上346师的残部,3万多人挤在一座城里,唯一的补给线就是谷桥这条公路。现在这条公路被367团掐断了,125师马上到位接手阻击。
3万多人,一天消耗多少粮食,多少弹药,多少药品?
“老李,闻庸知道谷桥丢了吗?”
“还不知道。他派去谷桥方向的那个加强连被打散了,能跑回去报信的估计没几个,就算有,凉山到谷桥这段路也得走大半天。”
李云龙把铅笔插进兜里,坐到板凳上,双手往膝盖上一搁。
“老赵,咱们有十二个小时的窗口期。”
“你想干什么?”
“在闻庸反应过来之前,把口袋扎紧。122师在城北,125师在谷桥,123师从西边绕过来堵侧翼,三面一围,就剩东边留个口子。”
赵刚皱了下眉。
“留口子?”
“围三阙一,把东边让出来,让他们觉得还有路跑,他们就不会拼命,3万多人要是被逼急了在城里死守,咱们还得一条街一条街地清,不划算。”
赵刚拿起笔开始记,写了两行,停下来问了一句。
“东边让出来,往东跑的话,跑到哪?”
李云龙的手指从凉山往东划了一道。
“往东是河,过了河是平原,没有工事,没有山头,咱们的坦克和重炮摆在平原上,他们跑出来就是靶子。”
赵刚把这几条全记下了,合上本子。
“老李,那367团呢?125师到了以后,他们撤不撤?”
“不撤,125师接替正面阻击,367团往侧翼靠,负责监视谷桥以南的动静,防止闻庸从外面调兵来解围。”
命令完,帐篷里安静下来。
李云龙靠在椅背上,终于把那根一直没点的烟给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