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会散了,人还没走干净。
靳开来端着搪瓷缸子没动,蹲在那儿抠地上的土,抠出个小坑。
王铁成拍了他一下。
“老靳,你不去点人?六百号人三天就到,你现在开始琢磨都不算早。”
“急什么。”
靳开来把缸子里最后一口水倒进嘴里,
“我先想个事。”
“想什么?”
“想我这营的名字。”
王铁成愣住。
“营还要起名?”
“不是名字,是叫法,你听着,专门啃硬骨头的营,往后旁人怎么称?攻坚营?突击营?”
“团里给的编制是四营,你就叫四营。”
“太素了。”
梁三喜在旁边听得直乐。
“老靳,你先把肩膀养好,再操心这个。”
靳开来瞪他一眼。
“三喜,你现在是代理营长了,说话怎么还是这个调子。”
“我调子怎么了?”
“你得端着点。”
“我端着谁看啊。”
李天没管这两人扯,把兜里那张纸掏出来,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蹲下写。
羊京跟过来,拿了个空弹药箱给他垫着。
“老李。”
“嗯。”
“你现在是副团长了,我还叫你老李?”
“你都升副政委了,你叫什么都行。”
羊京笑了一下,坐在旁边。
“何大爷那份材料,你打算怎么写他两个儿子的事?”
李天笔停了,这一处他从早上就在琢磨。
何安两个儿子死在南安军队里,写上去,容易让人往回追;不写,这老头三十年没个说法,落叶归根的道理就少了一半分量。
他想了一会儿,还是往纸上落了字。
“实话写。”
“不怕政治部那边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