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想下楼透透气。”程朔后退了一小步。
“你还在抽烟。”
程朔不知道他是怎么看见自己口袋里的烟的,难不成有透视眼?
插在袋里的手下意识抽动了一下,才发觉,烟盒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他捏扁了,可能是在见到柏晚章的那一刻。
大约是不想他多想,柏晚章解释:“你每次说透气的意思就是去抽烟。”
程朔讪笑,“你还记得啊。”
“还喝酒了吗?”
电梯缓速上升,柏晚章突然将头凑近,似乎是为了确认他身上的酒精味有没有作假。
密闭的空间里,程朔好像也能够轻易嗅到柏晚章身上的体香,略微僵直,只要稍微低下视线,便能清晰地看见那张俊雅的侧脸。
柏晚章的眼睛非常好看。
高中时,他睫毛就像女孩儿那样长而垂,几乎能盖住瞳孔,只不过总是冷冰冰,不常笑,那时候程朔总为他疏冷的个性感到可惜。胡思乱想着,柏晚章已经收回倾斜的姿态,回到了一开始的距离。
“你好像对今晚的同学会有一些意见,”他说,“不喜欢吗?”
“主要是大家都那么多年没见,也不太熟了,不知道聊什么。”
“所以你也觉得我很陌生吗?”柏晚章噙着笑望向他,神情像蒙着一层雾,怎么也看不透。
不知道为什么,程朔看了有点打怵。
电梯上方红色的数字慢慢跳到了两位数,再层层跳到16。
“走吧,”柏晚章睨了一眼腕表,“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
程朔一愣,“开始什么?”
“研讨会。”
‘叮’的一声,电梯门朝两边缓缓打开。
柏晚章回头,“不想回去,那就来陪陪我吧,以朋友的身份。”
朋友——就像裹在一层轻薄糖衣里的身份牌。
程朔感觉自己好像一脚踏进了某个蓄谋已久的陷阱,但却找不到任何证据。
他到底是怎么跟上来的?
酒店的十六层被改造成了会议室的规模,足以容纳百人,相当正式。
不过今晚来的人并不算多,不乏有几张外国面孔,脖子上都统一挂着入场券般的名牌,显得程朔胸前空荡荡的t恤有点捉襟见肘。
“要不我还是回去吧。”他忍不住对柏晚章说。
“不想陪我吗?”
“不是,就是我在这里好像不太合适,打扰你们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