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傅纭星在飞机上告诉他的。
还是用那一惯简洁冷淡的口吻,一边说,一边用牛排刀切开餐盘里的西兰花,和几分钟前替他点餐的语气没有任何区别。
程朔原本只当是去隔壁沿海城市度个假,顺便短暂地远离一下城市里的嘈杂和那些缠着他的破事。
但落地后,他意识到以他小老百姓思维里的‘度假’跟傅纭星轻描淡写告诉他的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这得多少钱?”程朔推开面向沙滩与大海的落地玻璃窗,不敢太用力,棕榈树层层叠叠的阴影笼罩着欧式阳台,巧妙地挡住了朝这里吹来的咸湿的海风。
这样一个细节,都经过仔细的推敲。
“这不是你要担心的事情。”
很好,程朔决定把这句话列为傅纭星说过最霸气的格言之一。
“我怎么感觉之前开给你演出的工资那么寒酸,”程朔装模作样地叹气,“为难你一个大少爷配合我演戏了。”
这话本来是没有什么歧义的,不过一句玩笑。
但或许是由于看不见程朔背过身时脸上的笑意,傅纭星安静了一会儿,如碎玉轻撞的嗓音从身后响起。
“没有演戏。”
“嗯?”
“是我想要留在你身边。”傅纭星说完,陷入了良久的安静,仿佛连他自己也没有预料到这句回答。
无论是一开始的反感,抗拒,还是后来无法克制的在意。
那种陌生、强烈的感觉,究竟在那一刻让他彻底上瘾?
以至于开始渐渐容忍、接纳那些他过去从未并入考量的习惯。不知不觉中,他的底线早已一降再降,直至成为了量身定做。
程朔是他迟来的,唯一一场叛逆。
他认命。
程朔像吸入了一口棉花,泡在柔软的海风里。
他不是没有见过世面,没有过挥金如土的情人,一瓶三万的勃艮第在最潇洒荒唐的时候也能说开就开。
但那始终是有分隔的,他很清楚这些人从未将他托举到齐平的高位,给他的也不过是他们拥有的百分之一,甚至万分之一。同样的,他也没有付出百分百的真心,有没有一半都不好说。
一切都是心照不宣。
金钱与情绪的一场交易。
甚至在后来,他有意避免和这类人产生太多交集,因为他们往往需要的是一个在感情里全心全意附属的工具,承托坏情绪的垃圾桶,简直没有一点谈情说爱的乐趣。
程朔乐于扮演深情,做一个明确写有保质日期的好情人,一旦过期,一拍两散。
当他像接近过去所有势在必得的猎物一样以破真的演技接近傅纭星,完全不会想到有这样一天,这个人会告诉他:你不需要伪装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