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控制不住,先一步把脑子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过来之前你有告诉过他吗?”
“没有。”
程朔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莫名其妙地失落,仿佛都是又都不是,“你为他工作,难道不怕他知道你擅作主张后处罚你吗?”
秒数归零,绿灯重新亮了起来。
“傅总有吩咐,您的要求,一律不能拒绝。”
周俊的声音进入耳侧,粗糙的轮胎滚过柏油路面,穿透层叠着不断变换的红绿色的光。等程朔回过神,望向窗外,车子已经穿过盘山弯道停在一座中式宅邸的入口。
门口保镖模样的两个男人在检查车辆过后抬手放了行,听说话的语气应当认识常在傅晟身边做事的周俊,很熟稔。估摸提前打过招呼。
程朔不大喜欢宅院里这股说不上来的压抑气氛,从下车那刻起就感受到一丝荒谬的违和。
整座中式庭院就像一根印章把里头的人方方正正地压嵌在这块远离城市的广阔土地。如果从小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他有点能理解傅晟的脾性究竟是怎么被养出来的。
“里面我不方便进去,有事您随时联系我。”留下这句话,周俊离开了。
没等程朔反应过来,一位穿旗袍的女人自然地来到面前领路。
“程先生,这边请。”
程朔捋了把额前的头发,没有发问,跟了上去。在别人的地盘上,到底没有平时来得自在。
一路上走马观花观览着庭院两旁的风景,除了安静往来的佣人,看不见再多旁人,几乎要忘记这一趟过来的目的。
在被这条去往未知目的地的路绕晕前,程朔开口问道:“你知道傅纭星在哪吗?”
对方好像早有预料,低了低首,“小少爷在琴房。”
这时,程朔捕捉到了几乎和空气融在一起的低昂的琴声,原本被院中的鸟叫盖住,在佣人话音落下后忽然拨开迷雾清晰地淌入耳里。
绝对不是一首能够安抚人心的平和乐曲。
女人默默退下。循着越来越明朗的音乐,程朔犹豫片刻,几步上前推开了不远处没有上锁的门。
一架纯白色钢琴摆在雕花镂空木窗边。
来自两个时代的产物格格不入地在一个空间建立起了微妙的联系。程朔晃了一下神,没留意,泄漏了掌下‘咔哒’的关门声。
背对着弹琴的傅纭星身形一顿,指尖的音乐戛然而止。
程朔屏住气,完全无意识的举动,他突然不确定傅纭星到底知不知道今晚他会找过来。傍晚十分,突然闯进别人家里,这样的做法好像是有点冒犯和冲动。但是管不了这么多。
“打扰你了?”
“你怎么找到这里?”傅纭星冷淡的声音背对着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