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了吗?”
傅纭星好像并没有将程朔的话听进去,也罕见得没有追问程朔是和谁在一起吃饭。他的声调平得可怕,回荡在一渠深不可测的寒潭上方,随时准备一坠千丈。
程朔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看见什么?”
“今晚的流星。”
流星
程朔猛地抬起头,落地窗外,夜空一片死寂,仿佛这个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他终于想起来了,懊恼地捏了捏山根,看来也不是所有流星雨都能够带来好运。
“我没想到这件事。”
与这句话一同响起的是傅纭星寒冽的声音。
“程朔,我在门口。”
轰的一声,程朔胸口像被流星划开一道口子,来不及愈合。
门铃响了。
一个荒谬的夜晚。
电话匀速读秒,数字攀升至一场无声的负重,门铃如同审判前的宣誓,冗长、尖锐地挤压室内的空气。
等程朔反应过来仓促按下挂断,已经迟了,傅晟披着那套黑色浴袍从浴室出来赴往玄关——他已经从可视屏中看见了来人。
只有拖鞋趿在地毯上沉缓的脚步声。
程朔想要发声,抑或上前阻拦,但喉咙像被人扼住,双脚也被牢牢地钉铸在地,脑子里有一根绷了太久的弦,忽地断了。
还要再怎么瞒下去?
真相已经再赤裸不过。
傅晟拧下把手,拉开一道只能容下半边肩身的缝隙,将身后的景象严严实实遮挡,睨向伫立在门口的人,“这么晚了,来做什么?”
“你故意的,是吗。”傅纭星冷郁地看着他道。
傅晟的眉心不曾蹙一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微弱的光亮沿着玄关溜进屋内,势必给昏暝的夜增添躁动。
程朔捕捉到了动静,但无从分辨二人具体在交谈些什么,昏沉的大脑已经没有了一丁点睡意,搜刮着任何可行的方案。难道真要像木头一样眼睁睁杵在这里什么都不干?
然而,一片空白。
或许是出于逃避心,过去他总会不自觉地弱化真相被戳穿后的严重性,从未见过海啸的人不相信柔软的水也能杀人。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这种隐隐的侥幸早在一开始就暗示了结局。
没有时间留给他懊悔了。
‘哗啦——’
一声巨响。
程朔想也没有想跑了过去,入目的先是地面上一片狼藉。玄关柜上所有物件都被扫落在地,零零散散,铺满一地,用作装饰的瓷器摆件直接在他脚前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