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引来了更多的围观。
“发生什么事?有人跳河?”
“没跳,救下来了。”
“男的女的?”
“造孽哦。”
越来越多路人围了上来,当傅晟走进来时,人群默契地朝两边分开让出一道,程朔的胸口有点发疼,方才心脏跳得太快,一时间无法平息,缓了几口气,然后抬起头撞进了男人自上而下深沉的眼眸。
“报警吧。”
警车很快就赶到。
在女警的安抚下,女生的情绪终于渐渐平缓下来,她穿着居家服,脚上还是一双拖鞋,一只掉进了水里,看装扮应该是临时起意,不难看出刚从家里跑了出来。
没人知道在这之前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选择了最极端的一种做法。
但想必,那一定是她无法和解的伤疤。
被扶进警车前,女孩突然回头,红着眼睛看向了程朔的方向,“谢谢。”
站起身的程朔怔了一下,停下拍身上灰尘的手,很快地扯了下嘴角,“没事就行,下次别做这种傻事。”
警察想让程朔一起去局里做笔录,了解下事情的前因后果,但程朔知道的也不多,简单说完后,留下个联系方式便作罢。
随着警车驶远,人群也做鸟兽状散开。
“你太冲动了,”傅晟冷沉的嗓音从身侧传来,含着谴责意味,“扑过去救人的时候,你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
如果没有拦住怎么办?
如果被那个女孩连累一起掉进水里又要怎么办?
这些,程朔统统没有去想。
“这么突然,哪来得及考虑这些?”
程朔后背有点疼,应该是刚才倒下时碾在了碎石子上,加上女孩压在身体上的重量,陡然飙升的肾上腺素退回到正常水平线,后怕与疼痛才逐一接踵而来。
的确冲动了。
“我看不得别人在我面前伤害自己,”程朔撑着天桥栏杆,点了根烟压一压难受劲,“本能反应而已。”
“以前有人这样做过吗?”看着忽明忽暗笼罩在程朔侧脸的烛光,凌厉而流畅的线条,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程朔身上的另一种气质。傅晟沉声开口。
程朔松开打火机的拇指一顿。
不愧是傅晟。
够敏锐。
“有过,”短促的沉默过后,程朔从嘴里拿开烟笑了下,“但也被我拉了回来。”
那远比刚才那一幕要刻骨铭心,否则,怎么会牢记十年也忘不掉?
十二月的天,蓄满冷水的浴缸,破旧旅馆里没有开暖气的403号房间,当他用肩膀撞开那扇门时,满池的冷水已经被从手腕里渗出来的血染成了淡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