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战场,隐藏的第三方,这对任何一方势力都是不确定因素。一旦产生这种错觉,黑煞、幽魂殿、赵家、影杀队都会变得更加谨慎,不敢全力出手。而这,正是沈昊浑水摸鱼的机会。
“那你呢?”夜枭问道。
“我去拿符石。”沈昊看向实验台方向,“我有鸿蒙道体护身,对煞气和魂力都有抗性。而且……”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枚银色阵盘——便携式封印阵盘(第二版)。
“下界的支援到了,这就是我的底气。”
夜枭看着沈昊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了。她深吸一口气“我会通知青岚。但你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离。符石再重要,也没有你的命重要。”
“放心。”沈昊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我还没活够呢。”
夜枭化作灰影消失在原地。
沈昊则开始调整状态。
他先是将体内的两块秘钥碎片能量收敛到极致,只保留最基础的护体功能。然后,他激活了贴在胸口的“抗煞护符”,淡金色的光罩笼罩全身。接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乳白色丹药服下——这是下界传送来的“隐匿丹”,能在三十息内大幅度降低自身能量波动。
做完这些准备,时间已经过去了五息。
战场上,局势开始生变化。
深坑中央,半成品魔神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缠绕在它身上的黑色锁链同时崩断了三根。那三根锁链崩断的瞬间,化作漫天黑色光点消散,而魔神的气息又增强了一分。
“撑住!”阴骨上人嘶吼道,他手中的黑色阵旗已经出现了裂纹,“血炼,启动备用能源!其他人都把精血灌入阵旗,快!”
血炼仙子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阵旗上。阵旗表面的裂纹暂时被精血填补,释放出的黑色锁链数量增加了一倍。但代价是她脸色瞬间惨白,气息跌落了三成。
另外四名玄仙修士也纷纷效仿,以精血催动阵旗。
六面阵旗同时爆出刺目的黑光,新生的锁链层层缠绕,再次将魔神暂时压制。
但谁都看得出来,这只是饮鸩止渴。
每消耗一口精血,他们的实力就衰弱一分。而魔神却在不断吸收战场上的煞气和死者的精血,变得越来越强。此消彼长之下,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西北方向,幽魂殿的三名收魂使依旧稳如泰山。
他们的魂网阵已经吸收了过三百缕残魂,三枚灰色水晶球变成了深灰色,表面浮现出痛苦扭曲的面孔虚影。那些虚影是残魂中残留的意识碎片,正在水晶球内无声地哀嚎。
领头的收魂使是一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他瞥了一眼苦苦支撑的黑煞六人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差不多了。”他低声道,“再吸收五十缕,魂网就能饱和。到时候,不管魔神是挣脱还是被封印,我们都能用‘魂爆术’收割最大利益。”
“黑煞那边……”左侧的收魂使有些迟疑,“他们毕竟和殿里有合作,我们这样趁火打劫,会不会……”
“合作?”中年男子嗤笑,“幽魂殿和黑煞的合作从来都是互相利用。今天他们若是赢了,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仙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记住,等会儿我喊‘收网’的时候,立刻引爆魂网的三成魂力,制造混乱。我们的目标是魔神胸口那颗‘煞核’,控制符石只是其次。”
“明白。”
三人继续专注地吸收魂力。
东南方向,赵家雇佣兵和影杀队已经进入了战场边缘两里范围。
刀疤汉子挥手让队伍停下,他蹲下身,将手掌按在地面上。一圈淡黄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去,这是他的独门秘术“地脉感知”,能通过大地传递的震动判断战场情况。
三息后,他收回手掌,脸色凝重。
“情况不对。”他低声道,“基地深处那股气息太恐怖了,绝对达到了金仙后期。黑煞的人撑不了多久,幽魂殿的杂碎在等着捡便宜。至于沈昊那小子……我感应不到他的具体位置,但可以肯定他还没离开。”
“头儿,我们还进去吗?”一名雇佣兵问道。
“进,当然要进。”刀疤汉子眼中闪过贪婪,“但不是现在。等他们拼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入场。传令,所有人原地布防,开启隐匿阵法。另外,派两个人去侧面侦察,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我总觉得沈昊那小子不会乖乖等死,他肯定在谋划什么。”
雇佣兵队伍开始布置防御。
影杀队那边更加谨慎。
领队剑修站在一棵枯死的黑色怪树顶端,双眼完全化为纯黑——这是影杀队独有的“暗影视觉”,能看穿大部分隐匿术法。他的目光在战场上扫视,从深坑中央的魔神,到黑煞六人组,再到幽魂殿的收魂使,最后落在那些半坍塌的建筑废墟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太安静了。”他低声道,“沈昊的队伍有十二个人,除去青岚和林惊羽,还有十人。这些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他们一定藏在某个地方,等待时机。”
“队长,要不要用‘影探’?”一名队员提议。
领队剑修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影探的能量波动会暴露我们的位置。现在场上有魔神、黑煞、幽魂殿三方势力,我们不能再引入第四方关注。继续观察,沈昊总会露出马脚的。”
就在各方势力各怀鬼胎、互相牵制的时候,沈昊动了。
服下隐匿丹后,他的气息降低到了极致,即使是金仙初期的神识扫描,也只会把他当作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他像一道融入阴影的幽灵,贴着地面快移动。
不是直线冲向实验台,而是走了一条极其曲折的路线。
他先绕到深坑西侧,那里有一片被冲击波掀起的土石堆,能提供短暂遮蔽。然后,他借着魔神一次挥臂产生的能量乱流,顺势滑到一处半坍塌的金属支架下方。接着,他等待了三息,等到幽魂殿收魂使因为吸收魂力而略微分神时,才继续前进。
每一步都经过精确计算。
每一个落脚点都避开能量乱流最密集的区域。
每一次移动都借助战场上的噪音和视觉干扰作为掩护。
十五息后,沈昊抵达了距离实验台只有三十丈的位置。
从这里,他能清晰地看到符石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