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山看着地上那两道刺目的血痕,独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深不见底的冰寒和滔天的恨意。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带着浓重的青黑色。
“印…拿来…”他喘息着,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朝着旁边一名铁卫伸出手。
铁卫立刻恭敬地双手捧上那枚跌落在地、沾染了尘土和血污的玄铁家主印。印玺冰冷沉重,断指熔铸的独特纹路在血污下依旧透着森然寒意。
沈青山用染血的左手紧紧握住玄铁印,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挣扎着,在月娘的搀扶下,强撑着站直了身体,独眼死死盯着门外血痕消失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正被拖向深渊的孽畜。
“扶我…去地牢入口…”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恨意,“叛族弑亲…当受族印烙刑!”
黑风崖底,地牢入口。
这里深入山腹,终年不见天日。阴冷潮湿的空气仿佛能渗入骨髓,浓重的霉味混合着铁锈和淡淡的血腥气,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巨大的玄铁牢门如同巨兽的口器,镶嵌在陡峭的崖壁上,上面铭刻着粗犷而古老的镇邪符文,在昏暗的长明灯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哗啦…哗啦…
沉重的锁链拖拽声由远及近,在死寂的甬道中回荡,如同索命的丧钟。
两名铁卫如同拖拽死狗般,将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沈千刃拖到了巨大的玄铁牢门前。沈千刃如同破败的麻袋,瘫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身下是蜿蜒的血泊。双肩琵琶骨被禁灵钩贯穿,鲜血仍在不断渗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他仅存的意识被无边的剧痛淹没,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
沈青山在月娘和两名铁卫的搀扶下,也来到了这里。他脸色青黑,后背的伤口简单包扎后依旧渗出黑血,气息虚弱,但腰杆却挺得笔直,独眼中燃烧的怒火如同实质。他左手紧紧握着那枚冰冷的玄铁断指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沈凌霄按剑而立,站在稍远处,脸色冰冷,周身剑气隐而不发,如同守护的磐石。红玉被一名女性族人抱着,白发垂落,小脸青灰,气息微弱,依旧处于昏迷之中,但身体却时不时因残留的毒素和恐惧而轻微抽搐。
“弄醒他。”沈青山的声音沙哑冰冷,如同寒铁摩擦。
一名铁卫上前,毫不留情地一脚狠狠踹在沈千刃腹部的伤口上!
“噗——!”沈千刃身体猛地弓起,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绿色污血,剧痛让
;他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意识被强行从昏迷的边缘拉了回来。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怨毒而绝望地看向眼前的人影。
沈青山在月娘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到沈千刃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如同烂泥般瘫在血泊中的背叛者。玄铁牢门上的镇邪符文幽光闪烁,映着他青黑而冰冷的面容,如同执掌生死的判官。
“沈千刃。”沈青山的声音不大,却在阴冷的地牢入口清晰回荡,带着一种宣判般的沉重,“伪灵根之身,得家族收容,赐予衣食,授以技艺。然尔不思报效,反生怨怼,勾结外敌,盗取秘术,培育邪毒,更于光天化日之下,假意送药,实则以蚀魂草、腐心藤混合剧毒谋害主母月娘!事败之后,不思悔改,竟妄图以九幽邪符自爆,拖累全族!”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冰冷一分,如同重锤砸在沈千刃的心上,也砸在周围所有沈氏族人的心上!
“此等行径,丧心病狂,人神共愤!已犯我沈氏族规第一条:叛族!第三条:弑亲!第四条:勾结外魔!罪无可赦!”沈青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带着滔天的怒火和不容置疑的决断!
“今日,以沈氏家主之名,行族规烙印之刑!刻尔之罪于身!受万世唾弃!”
话音落下,沈青山猛地举起左手紧握的玄铁断指印!印玺底部,那独特的、融合了断指印记与沈氏族徽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活了过来!
“不…不要…大哥…饶命…饶…”沈千刃眼中终于爆发出极致的恐惧,他挣扎着想要后退,却被铁卫死死踩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哀嚎。
沈青山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只有刻骨的恨意和族规的冰冷。他凝聚起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那份滔天的愤怒,将手中冰冷沉重的玄铁印,朝着沈千刃那布满血污和怨毒的额头,狠狠烙下!
滋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焦糊声瞬间响起!一股刺鼻的青烟腾起!
“啊啊啊啊啊——!!!”沈千刃发出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身体如同被扔进油锅的活虾般疯狂弹动、抽搐!剧痛让他眼球暴突,几乎要跳出眼眶!
玄铁印的底部纹路,在巨大的压力和沈青山注入的恨意下,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了沈千刃的额骨之上!一个扭曲、狰狞、边缘焦黑翻卷的“叛”字,伴随着皮肉焦糊的恶臭,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深可见骨!
烙印完成的瞬间,沈青山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一晃,被月娘死死扶住。他大口喘息着,看着地上翻滚惨嚎、额头上冒着青烟、刻着耻辱“叛”字的沈千刃,独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快意,随即被更深的疲惫和伤痛取代。
“丢进去!”沈凌霄冰冷的声音响起。
两名铁卫如同拖拽真正的垃圾,抓住穿透沈千刃琵琶骨的禁灵锁链,将他拖向那扇缓缓开启、如同深渊巨口的玄铁牢门。沈千刃的惨嚎声和锁链拖拽声,逐渐消失在门后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
轰隆——!!!
沉重的玄铁牢门缓缓闭合,巨大的声响在崖底回荡,如同最后的丧钟。
祠堂内。
沈渊盘膝而坐,鬓角处,两缕新生的霜白在烛光下刺眼夺目。他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深处金光流转,仿佛穿透了空间,清晰地“看”到了地牢入口发生的一切,看到了那耻辱的烙印,看到了玄铁牢门的闭合。
他心念微动,意识沉入识海族谱。
“绝灵阵,启。”
随着他无声的指令,族谱虚影上流淌的金色气运光流分出一缕极其细微却精纯无比的能量,跨越空间,瞬间注入黑风崖底那座刚刚关闭的九号地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