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他转向一个精干的商行管事,“你…带几个人!去库房!把…把上次从黑煞修士身上…缴获的那些…破烂!对,就是那些…低阶的、残缺的、用不上的破烂法器、符箓碎片、还有…红玉之前培育失败、品相不佳的低年份草药…全都…整理出来!有多少…清多少!堆到村口…显眼的地方!”
“第三!”他喘了口气,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放出风声!就说…我沈家…为感念四方散修同道在兽潮中…守望相助(尽管根本没几个人帮忙)…更为了…互通有无!决定在沈家村外三里…清河滩…开辟一处‘凡仙坊市’!专供…低阶修士…交易基础资源!凡持…炼气期修为凭证者…皆可入内!前…前三日!摊位费全免!交易税…减半!”
命令一条条砸下,清晰、狠辣、目标明确!议事堂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家主这石破天惊的想法和此刻爆发出的狠劲震住了。
“家…家主…”一个族老声音发颤,“清河滩?那地方…偏僻荒凉…而且…我们哪来的力量维持坊市秩序?那些散修…都是无法无天之辈!万一…”
“秩序?”沈青山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弧度,目光投向祠堂后院的方向,那低沉如雷的狼王喘息声隐隐传来,“我们…有‘镇场’的!”
他猛地提高了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决绝:“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把后院…那头畜生!给我…牵出来!洗干净!用最粗、最显眼的…玄铁链子!锁好!就拴在…村口!清理出来的空地上!让它…晒太阳!让所有路过的人…都看清楚!看明白!”
嘶——!
议事堂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脸色剧变!把那个凶煞滔天的妖狼王像看门狗一样拴在村口示众?!这简直是…疯狂!
“家主!万万不可啊!”沈海急得额头冒汗,“那狼王凶性未泯!老祖的烙印只是压制!万一它再发狂…或者…或者被有心人刺激…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如此凶兽示众…是福是祸难料啊!”
“怕…什么!”沈青山咳出一口黑血,眼神却更加疯狂锐利,“老祖的烙印…就是最大的保障!它…现在是我们沈家的‘护族兽’!就要有…护族兽的样子!拴在村口…就是告诉所有人!告诉周家!告诉皇室!告诉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
他撑着扶手,身体前倾,如同濒死的猛虎露出獠牙:“看看!这就是…敢犯我沈家的下场!连筑基级的大妖…都得趴着!想动我沈家…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这…就是最好的秩序!最强的威慑!”
“
;至于…它发狂?”沈青山冷笑一声,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戾,“那就让它发!在村口发!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让所有人看看…我沈家…是怎么让它…重新趴下的!这…比一万句废话…都管用!”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都…听明白了吗?立刻…去办!日落前…我要看到…村口干干净净!看到那头畜生…老老实实趴在村口晒太阳!看到…我们沈家‘凡仙坊市’开张的风声…传遍方圆五百里!”
“是…是!家主!”在沈青山那燃烧生命般的意志压迫下,无人再敢质疑。众人怀着满心的震撼与忐忑,纷纷领命而去。
沈青山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重重地瘫回椅子里,大口喘息,胸口封印的光芒剧烈闪烁,黑气翻腾,剧痛如同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他死死抓住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神却死死盯着祠堂方向。
月娘…红玉…撑住!沈家…破局的棋…我落下了!剩下的…看天意…也看…我们的命够不够硬!
正午的太阳毒辣地炙烤着大地。
沈家村口,昨夜堆积如山的妖兽尸体和断壁残垣已被清理一空。虽然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浓烈的血腥和焦糊味,但地面已被撒上了厚厚的生石灰,刺鼻的气味混合着石灰的粉尘,形成一种怪异的氛围。
真正吸引所有目光的,是村口空地上那个庞大而极具压迫感的身影。
暗银狼王!
它被十几条粗如成人手臂、刻满加固符文的黝黑玄铁锁链,如同捆粽子般,从脖颈到四肢再到腰腹,层层叠叠地牢牢锁住。锁链的另一端,深深钉入几块巨大的、临时从后山运来的坚硬青石之中。它被迫以一种屈辱的姿势侧卧在地面上,庞大的身躯占据了小半个空地。
几名胆大的铁卫,在距离它足有十丈远的地方,用长长的木杆绑着刷子,战战兢兢地刷洗着它皮毛上的血痂和污泥。水流冲过它身上狰狞的伤口,尤其是眉心那个焦黑的贯穿孔洞时,狼王庞大的身躯会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压抑着痛苦与暴怒的呜咽。
每一次低沉的呜咽,都让负责清洗的铁卫手臂发抖,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周围警戒的族人更是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弩箭上弦,瞄准着狼王,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而在空地的一侧,杂乱地堆放着一些东西——几件破损严重、灵气黯淡的法器残片(刀剑豁口、盾牌裂纹)、一叠画得歪歪扭扭、效力微弱且不稳定的低阶符箓(火球符只能冒点火星,轻身符效果时灵时不灵)、还有一些品相不佳、年份明显不足的草药(叶片枯黄,根须瘦弱)。这些都是沈家库房里压箱底的“垃圾”,此刻却被堂而皇之地展示出来,如同一个寒酸的露天地摊。
“沈家这是要干嘛?破罐子破摔了?”
“把狼王拴在村口?疯了吧!这凶兽要是再发狂,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自己!”
“啧啧,看看那些破烂…也好意思拿出来?这是要开杂货铺?还是收破烂?”
“听说要开什么‘凡仙坊市’?就凭这些?还有这头半死不活的凶兽?笑话!”
“我看他们是兽潮吓傻了,想出这种昏招!”
远处,一些昨夜侥幸逃离、又忍不住好奇折返回来的零星散修和附近村镇的探子,躲在树林和土坡后,对着村口的景象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语气中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沈家村昨夜惨烈的景象他们都看在眼里,此刻只觉得沈家是穷途末路,病急乱投医。
更远处,一株枝叶茂密的大树树冠里,两个穿着周家护院服饰的汉子,正用特制的单筒“鹰眼”了望镜,死死盯着村口那头被锁链束缚的巨兽,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真…真的是那头狼王!”一个汉子声音发颤,“昨晚…昨晚就是它带着狼群冲垮了东寨门!凶得没边!沈家…沈家是怎么把它抓住的?还…还拴在这里?”
“你看它眉心!那个洞!”另一个汉子脸色煞白,“嘶…好恐怖的剑气残留!沈家那个小煞星…沈凌霄?他…他真能伤到这种级别的妖兽?还有…你看它身上那些勒痕…那些藤蔓…昨晚最后好像是有绿色的光…”
“快!快回去禀报家主!”第一个汉子猛地放下了望镜,声音急促,“沈家…沈家手里有能困住筑基级大妖的手段!还有那个沈凌霄…比我们想的更可怕!他们把狼王拴在村口…这是示威!赤裸裸的示威!告诉所有人,他们沈家还有底牌!”
两人不敢再停留,如同受惊的兔子,飞快地滑下树干,头也不回地朝着周家庄园的方向狂奔而去,背影仓皇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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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空地。狼王似乎被周围那些蝼蚁般的议论和窥视的目光彻底激怒了。它猛地昂起头颅,仅剩的独眼爆射出凶残暴虐的血光,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低吼!
“吼——!!!”
恐怖的音波混合着狂暴的妖气,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瞬间横扫整个村口空地!
噗通!噗通
;!
距离稍近的几个负责清洗的铁卫和警戒的族人,如同被重锤击中胸口,闷哼一声,齐齐被震倒在地,脸色煞白,耳鼻中都渗出了丝丝鲜血!远处树林里那些探头探脑的身影,更是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议论声戛然而止,一个个骇然色变,下意识地缩回了脑袋,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