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的咆哮压过了肉体的痛苦!那濒临崩碎的暗金色剑骨,在这双重守护与自身不屈意志的催逼下,竟猛地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炽烈的光芒!硬生生顶住了毁灭雷光的冲刷!
嗤啦——!
狂暴的雷光在沈凌霄体表疯狂肆虐、破坏,却又被那大地之力和血脉意志强行束缚、引导!如同无数柄狂暴的雷锤,狠狠锻打着他全身的骨骼,尤其是眉心那点剑骨本源!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重组的声音密集得如同爆豆!每一次碎裂都带来深入骨髓的剧痛,每一次重组却伴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新生的坚韧与…锐利!
他体表的皮肤大片大片焦黑、碳化、剥落,露出下面被雷霆烧灼得通红、甚至隐隐透出玉质光泽的新生骨骼!那骨骼之上,原本暗金色的剑形骨痕,在雷霆的反复淬炼下,颜色正发生着惊人的蜕变!一丝丝尊贵、神秘、蕴含着毁灭与生机的…深紫色雷纹,如同藤蔓般,正艰难地从骨痕深处蔓延出来,逐渐覆盖、取代着暗金的底色!
淬炼!毁灭中的新生!
“还不够!再来——!”沈凌霄的意识在无边的痛苦中咆哮!他猛地将手中那柄已遍布裂痕、濒临破碎的沉岳重剑,狠狠指向苍穹!剑尖之上,残存的暗金剑气混合着新生的紫色雷纹,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再次刺向雷云!
轰咔!轰咔!轰咔!
仿佛被彻底激怒,又仿佛是对这渺小凡躯不屈意志的“认可”,云层翻滚,三道比之前稍细、却更加凝练、带着毁灭性穿透力的惨白雷柱,成品字形,撕裂长空,再次狠狠劈落!
这一次,目标不仅仅是眉心剑骨,更是他全身正在蜕变的新生紫雷骨纹!
“凌霄!”峰下铁卫发出绝望的惊呼。
祠堂内,沈青山挣扎着想站起,独眼死死盯着峰顶那被雷光彻底淹没的区域,指甲深深掐入玄铁血印之中,渗出鲜血而不自知。
沈渊依旧平静,只是那枯槁身影周围的气息,仿佛与整片大地连成了一体,更加沉凝。他识海中,族谱上代表沈凌霄的那一页,光芒在黯淡与炽烈间疯狂闪烁,页面边缘,正悄然浮现出细密的、如同雷电纹路般的紫色裂痕!
…
黑风崖底,血月秘境入口。
那巨大的暗红光幕如同凝固的血湖,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戾煞气和精纯狂暴的灵气。光幕前,一片狼藉。十几具死状凄惨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着,有的七窍流血,面容扭曲恐惧;有的浑身焦黑,如同被雷火劈中;还有的肢体扭曲断裂,像是被无形的巨力撕碎。浓重的血腥味和排泄物的恶臭混合着硫磺气息,令人作呕。
这些都
;是试图靠近血月光幕完成献祭的死囚。他们或是被入口恐怖的威压直接震碎心脉,或是被逸散的煞气侵蚀发狂自相残杀,或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扯成了碎片。无一成功。
沈鹰拄着卷刃的斩马刀,站在一片稍高的祭坛碎块上,仅存的独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那毫无变化的血月光幕,眼中充满了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他半边焦黑的脸颊肌肉微微抽搐。三天!已经过去两天了!耗费重金、甚至动用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搜罗来的上百名气血旺盛的死囚,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十人,畏缩在平台角落,屎尿齐流,眼神涣散,早已被吓破了胆,别说靠近入口,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鹰爷…还…还试吗?”一名手臂缠着染血绷带的铁卫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恐惧。眼前的景象如同修罗场,每一次尝试都意味着几条人命毫无价值地填进去。
沈鹰没有回答,只是死死攥着刀柄,指节发白。家主重伤,红玉小姐燃命沉眠,沈家最后的希望就在这入口之后,却被一道无形的血肉磨盘死死卡住!他猛地抬头,望向沈家村方向。那里,洗剑峰顶的恐怖天象即便隔着百里,依旧清晰可见!狂暴的雷光撕裂云层,如同天罚!
“凌霄少爷…”沈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沈家年轻一代唯一的剑道种子,也在搏命!沈家,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吗?
就在这时——
“桀桀桀…好热闹的屠宰场啊!”一个阴冷尖利、带着浓浓戏谑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突然从平台边缘的阴影中响起!
沈鹰和所有铁卫、供奉猛地转头,浑身汗毛倒竖!
只见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崖壁的阴影中缓缓浮现。
为首一人,身材高瘦,穿着一件浆洗得发白、却绣着狰狞黑煞骷髅头的旧袍子。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一双三角眼闪烁着毒蛇般的幽光,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平台上的尸体和那血色的光幕。他周身散发着一种阴冷粘稠、如同毒沼般的气息,赫然是炼气后期的威压!远超之前的王猛!
他身后两人,一胖一瘦。胖子满脸横肉,扛着一柄门板似的鬼头巨刃,气息凶悍,也是炼气中期。瘦子则如同竹竿,脸色青白,腰间缠着一条乌黑的锁链,链头是狰狞的蛇头,眼神阴鸷,同样是炼气中期!
“黑煞宗…内门执法长老,赵无咎。”枯槁老者慢悠悠地报出名号,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奉宗主之命,特来收取我黑煞宗遗落之物,顺便…清理一下门户,再收点利息。”他的目光扫过沈鹰等人,如同看着待宰的猪羊,最后落在那血月光幕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啧啧,血月秘境?没想到这鸟不拉屎的凡俗地界,还有这等机缘?正好,一并收了。”
“结阵!御敌!”沈鹰瞳孔骤缩,厉声咆哮!心中却沉入谷底!黑煞宗真正的精锐来了!一个炼气后期,两个炼气中期!这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残兵败将能抗衡的!但他不能退!身后就是那承载着沈家最后希望的血月入口!
幸存的铁卫和供奉们强压恐惧,迅速收缩,以沈鹰为核心,结成简陋却带着铁血气机的圆阵。破甲弩抬起,淬毒的箭簇对准了那三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只是握弩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螳臂当车。”赵无咎轻蔑一笑,枯槁的手指随意一点,“杀了,尸体正好废物利用,给秘境入口添点血食。”
“嘿嘿,交给我了!”那扛着鬼头巨刃的胖子狞笑一声,如同人形凶兽般冲出!巨刃带起凄厉的破空声,卷起一股腥臭的恶风,狠狠劈向铁卫结成的圆阵!刀未至,那狂暴的煞气已压得前排几名铁卫呼吸停滞!
“放箭!”沈鹰嘶吼!
嗡!嗡!嗡!
七八支淬毒的重弩箭矢激射而出!
胖子不闪不避,巨刃横扫!
铛铛铛!
箭矢撞在厚重的刀身上,火星四溅,竟被尽数磕飞!只有幽蓝的蚀金毒液在刀身上腐蚀出几个小坑,却丝毫未能阻挡他冲锋的势头!
“死!”胖子狂吼,巨刃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狠狠劈下!
“铁壁!”沈鹰与几名核心铁卫同时怒吼,将手中残破的盾牌死死抵在一起,形成一面盾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