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的…就是现在!”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插入胸膛的双手猛地向外一分!
嗤啦——!
更多的、燃烧着金红色火焰的心头热血如同决堤般喷涌而出!但这些血液并未注入符文或巨钟,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密的血线,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射向祖宅各处——射向静室的窗口!射向
;倒塌的院墙角落!射向那些在之前兽吼中被震得匍匐在地、痛苦挣扎的妇孺身边!
“红玉丫头…月娘丫头…老夫…借你们一点力气!”沈万山的声音在燃烧,带着最后的托付!
静室内。
外间,那些被王猛威压震得瘫软在地、痛苦呻吟的妇孺们,身体猛地一颤!一道微弱的、带着温暖与决绝力量的金红色血线,瞬间没入她们体内!如同注入了强心剂,驱散了部分恐惧和无力感!
与此同时,温玉髓盒中,那株寸许高的奇异灵芽,两片流转淡金光晕的叶片如同受到最强烈的刺激,猛地剧烈颤抖起来!一股精纯却微弱的木灵生机,混合着月娘昏迷中无意识散发的、融合了大地沉稳的新生木灵之力,被沈万山的血焰强行引动、激发!
嗡!
灵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翠绿光芒!光芒瞬间穿透玉盒,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翠绿光流,顺着沈万山血焰的指引,同样激射而出!目标——祖宅外围,那些在血腥与混乱中疯狂滋长、藤蔓上渗出血色汁液的蚀灵荆棘!
噗!噗!噗!噗!
翠绿的光流精准地没入一株株狰狞的蚀灵荆棘根部!
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散发着阴冷血腥气息的荆棘藤蔓,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瞬间疯狂地扭动、膨胀、生长!藤蔓变得更加粗壮、黝黑、布满倒刺!渗出的不再是血色汁液,而是粘稠的、闪烁着幽绿光泽的毒雾!毒雾带着刺鼻的腥甜和恐怖的腐蚀性,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弥漫开来,笼罩了祖宅外围大片区域!更有一部分毒雾,被沈万山燃烧血焰的力量牵引着,如同活物般,悄然汇聚到暗金巨钟虚影的上方!
空中,王猛驾驭巨鹰,挟裹着毁灭一切的黑色煞气掌印,已然冲到巨钟虚影上方不足五十丈!他甚至能看到下方沈万山那狰狞而疯狂的笑容!
“垂死挣扎!给本座…”王猛嘴角的狞笑尚未完全绽开,异变陡生!
下方那看似摇摇欲坠的暗金巨钟虚影,核心处那个由沈万山心头血焰构成的巨大符文,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与此同时,钟影上方,那悄然汇聚的、由蚀灵荆棘异变催生的幽绿色毒雾,如同被点燃的油海,轰然升腾!瞬间形成一片笼罩数十丈方圆的、粘稠如浆的毒云!毒云翻滚,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和恐怖的腐蚀气息,更带着一股…混乱心智的邪异波动!
巨鹰俯冲的速度太快!距离太近!王猛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庞大的暗金巨鹰,连同其背上的王猛,如同自投罗网的飞蛾,一头扎进了那片骤然升腾的幽绿毒云之中!
嗤——嗤嗤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瞬间响起!如同滚烫的烙铁浸入了强酸!
“唳——!!!”暗金巨鹰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它那刀枪不入、足以抵挡凡俗神兵劈砍的暗金翎羽,在接触毒云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冒出滚滚浓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坑洼、消融!剧痛让它彻底失控,庞大的身躯在毒云中疯狂翻滚、挣扎!
“混账!!!”王猛惊怒交加的咆哮从翻滚的毒云中炸响!他体表瞬间亮起一层凝实的黑色护体煞光,将大部分毒雾隔绝在外!但那些毒雾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侵蚀、消耗着他的护体煞光!更有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毒针,试图钻入他的识海,扰乱他的心神!虽然无法真正伤及筑基修士的根本,但这突如其来的、狼狈不堪的遭遇,彻底点燃了他的滔天怒火!
“沈万山!本座要将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王猛暴怒的咆哮在毒云中震荡,他疯狂催动法力,试图稳住座下哀嚎的巨鹰,驱散这恶心的毒云!
成功了!
燃命之血为引!地脉大阵为骨!蚀灵毒雾为牙!
沈万山以生命为代价构筑的《铁壁》陷阱,终于将这头俯冲的苍鹰,连同它背上的筑基老魔,暂时困在了祖宅上空那片翻滚的幽绿毒云之中!
代价,是惨烈的。
祠堂内,沈万山插入胸膛的双手无力地垂下。喷涌的心头血焰已经熄灭。他胸口是两个巨大的、前后通透的恐怖血洞,边缘的皮肉焦黑卷曲,散发着浓烈的焦糊味。生命的气息如同退潮般从他体内飞速流逝。
他挺直的脊梁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地、缓缓地向后倒去。那双燃烧着金红色火焰的眼睛,此刻火焰已然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释然。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崩塌的屋顶,看到了空中那片翻滚的毒云,看到了那在毒云中挣扎的巨鹰和老魔。
他的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终究没有力气。
“青…山…”一个微弱到几不可闻的气流声从他干裂的唇间溢出,“阵…守…住…”
话音未落,他仰面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空洞的眼睛依旧望着祠堂被撕裂的穹顶,望着那片被毒云笼罩的天空。身体迅速变得冰冷、僵硬,如同燃尽的枯木。
沈家的擎天之柱,沈万山,陨落。
以燃尽寿元、焚尽魂魄、自毁心脉为代
;价,为沈家搏出了…三个时辰的喘息之机!
深坑底部,沈青山挣扎着抬起头,透过弥漫的烟尘和崩塌的缝隙,看到了祠堂内父亲那无声无息、仰面倒下的身影。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野兽濒死般的、不似人声的呜咽,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祖宅上空,幽绿色的毒云翻滚不息,如同巨大的囚笼。巨鹰的哀嚎和王猛暴怒的咆哮在其中回荡。暗金色的巨钟虚影明灭不定,却依旧顽强地笼罩着下方千疮百孔的家园。
血色残阳,终于挣扎着穿透了厚重的铅云,将最后一缕如血的光芒,泼洒在祠堂内那具渐渐冰冷的躯体上,泼洒在深坑中那昏迷的青年染血的断指上,泼洒在静室内那株兀自散发着微弱生机的灵芽上,也泼洒在…祖宅后山,黑风崖口那浓得化不开的、翻腾着更多猩红兽瞳的恐怖黑雾之上。
三个时辰。
沈家用家主的命,换来的最后三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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