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富贵脸上的假笑彻底僵住,捏着契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绿豆眼中充满了惊骇和贪婪交织的光芒。
连阿史那那双万年寒冰般的鹰眼中,也第一次掠过一丝清晰的波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统一盐价?”拓跋雄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被扼住喉咙般的嘶哑,“三国盐价由沈氏商行统一厘定?还要设立公仓,平抑盐荒?这…这…”
“沈氏保障三国所有盐场产量,按约供应?”贾富贵的声音尖利起来,“那我们的盐场呢?我们的盐工呢?你沈家想全盘接手不成?”
“开辟三条新盐道,连接三国边陲重镇,设立直营商栈…”阿史那的声音低沉冰冷,如同金铁摩擦,“沈氏钱庄通行三国,盐利结算,皆用沈氏银票?这钱庄,三国共管?”
一条条,一款款,如同惊雷,炸响在三人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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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什么契约?这分明是一张要将三国盐业命脉彻底捆绑在沈家战车上的天罗地网!统一盐价,意味着沈家掌握了盐市的最终定价权,彻底掌控了盐这一国之命脉的咽喉!设立公仓平抑盐荒,看似惠民,实则是将盐的储备和调配权牢牢抓在手中!保障供应?接手盐场?这是要釜底抽薪,彻底架空他们这些旧有的盐枭势力!开辟新盐道、设立直营商栈,是打通三国壁垒,将沈家的商业触角无孔不入地渗透到每一个角落!而那三国共管的沈氏钱庄,以盐利结算为根基,发行银票…这简直是神来之笔!一旦成功,沈家银票将成为三国实质上的通行货币,掌控金融命脉!这比单纯的盐利垄断,可怕十倍、百倍!
这沈青山…他想要的何止是盐?他想要的是掌控三国经济运行的基石!是凌驾于三国皇室之上的金融霸权!
“疯了…你简直是疯了!”拓跋雄猛地站起身,巨大的身躯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指着沈青山,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这根本是卖国契!你想让我北燕将命脉交到你手里?休想!老子宁可一把火烧了盐场!”
“沈家主,这条件…未免太过苛酷!”贾富贵也坐不住了,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动,声音带着气急败坏的尖利,“盐场、商路、钱庄…你这是要把我们连皮带骨吞下去啊!胃口太大,小心噎死!”
阿史那没有咆哮,他只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契约,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重新锁定沈青山,里面的冰寒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刀锋:“沈家主,凭何?”
三个字,如同冰锥,直刺核心。凭什么你沈家敢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凭什么我们要接受?
面对三人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和滔天的敌意,沈青山的神色依旧古井无波。他甚至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温热的清茶,动作从容不迫。
放下茶盏,他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向阿史那那双冰冷的鹰眼,又缓缓扫过暴怒的拓跋雄和惊惶的贾富贵。
“凭沈家手中,握着三国七成以上的盐源。”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砸在堂内每一个人的心头,“凭沈氏商行,掌控着青岚域通往三国最便捷、最安全的商路命脉。凭沈家的‘三月熟’灵粮,足以让三国任何一地粮价崩盘,饿殍遍野。”
他每说一句,三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凭沈家,能提供最稳定、最优质、价格最公道的盐。”沈青山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寒流席卷,“也凭沈家,随时可以退出三国盐市。”
他伸出那根完好的食指,轻轻在坚硬的紫檀木桌面上叩了一下。
“笃。”
声音清脆,却如同丧钟敲响!
“若诸位执意认为此契不可签…”沈青山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决绝,“那么,沈氏商行名下所有盐号,将于明日辰时,关闭三国境内所有分号,撤回所有盐船、盐队。沈氏囤积于青岚域的所有存盐,将尽数倾入大海,一粒不留。”
他顿了顿,目光如冷电般扫过三人瞬间惨白如纸的脸。
“沈家,说到做到。”
退出盐市!关闭所有盐号!撤回盐船!倾盐入海!
这几个字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拓跋雄、贾富贵和阿史那的头顶!
沈家掌控着七成盐源!一旦沈家退出并销毁存盐…三国盐市瞬间就会彻底崩溃!盐价将如同脱缰野马,暴涨到天上去!民怨沸腾,流民四起,暴动顷刻就会席卷三国!届时,别说盐利,他们这些盐枭和背后的势力,恐怕连脑袋都保不住!三国皇室第一个就会拿他们开刀,以平息民愤!
这根本不是谈判!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威胁!以三国亿万黎民的生计和三国根基的稳定为筹码,逼他们就范!沈青山这个看似文雅的年轻人,手段竟如此酷烈决绝!
“你…你敢!”拓跋雄目眦欲裂,巨大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而剧烈颤抖,指着沈青山的手指如同风中枯枝,“你敢毁盐!老子…老子现在就宰了你!”
他身后的宗师护卫早已按捺不住!主辱臣死!更何况对方竟敢如此威胁北燕!
“竖子安敢欺我北燕无人!纳命来!”
那宗师护卫发出一声炸雷般的暴喝!声浪滚滚,震得整个议事堂的窗棂嗡嗡作响!他脚下猛地一踏!
“轰!”
坚硬的玄武岩地面轰然炸开一个浅坑!碎石飞溅!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挟裹着狂暴无匹的罡风,瞬间撕裂空气!手中那柄沉重的镔铁长枪,如同毒龙出洞,枪尖凝聚着一点刺目的寒芒,带着洞穿金石的恐怖锐啸,直刺端坐主位的沈青山!枪未至,那股惨烈的沙场杀伐之气和宗师境巅峰的恐怖罡压,已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要将沈青山连人带椅彻底碾成齑粉!
太快!太猛!太突然!
宗师一怒,血溅五步!这一枪,凝聚了拓跋雄护卫毕生修为和战场搏杀的惨烈意
;志,是必杀的一击!意图在电光石火间,将这个胆敢威胁北燕、威胁他主人的狂妄小子,钉死在座椅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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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小心!”沈烈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他早就蓄势待发!就在那北燕宗师暴起的同一刹那,沈烈腰间的玄铁朴刀也发出一声穿金裂石般的龙吟!
“锵——!”
刀光如匹练!如惊鸿!带着斩断江河的决绝气势,后发先至!沈烈魁梧的身躯如同瞬移般挡在了沈青山身前,双手握刀,全身筋骨肌肉发出爆豆般的炸响,雄浑的内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刀身!玄铁朴刀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黑色闪电,带着刺耳的裂帛声,不闪不避,悍然迎向那夺命的一枪!
刀罡对枪芒!
“铛——!!!”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撕裂耳膜的金铁交鸣轰然炸响!
狂暴的气浪以刀枪碰撞点为中心,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般猛地向四周炸开!堂内沉重的紫檀木桌椅被瞬间掀飞,杯盘茶盏炸裂成无数碎片!沉水香炉翻滚着飞出,香灰漫天!盘龙石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沈烈闷哼一声,脚下坚硬的玄武岩“咔嚓”一声碎裂开来!他魁梧的身躯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蹬蹬蹬连退三大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龟裂脚印!握刀的双手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刀柄!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前方,寸步不让!
那北燕宗师同样身形剧震,长枪被硬生生荡开,枪身嗡嗡震颤不止!他眼中闪过一丝惊骇,显然没料到沈家一个护卫队长竟有如此强悍的实力,能硬撼他全力一枪!但他杀心更炽,枪势一收即吐,便要发动更加狂暴的连击!